摆扫过地面带起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飘了一层。
她又坐下了。
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头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不能乱。
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屋里没有点灯。
沈栀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视线落在糊着薄纸的木窗上。
还没有回来。
半个时辰前,山脚下传来几声隐约的闷响。
不知是雷声,还是别的什么。
沈栀的手指绞着裙面,死褶上又叠了新的褶子。
如果叛军真的不到三十里,那城里现在必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爹是个文官,手底下的衙役拿得最重的家伙也就是水火棍,怎么挡得住杀人不眨眼的反贼。
而那个越岐山,他带了五十个人下山。
五十个人,在这场几万人的大乱里,能翻出什么水花。
沈栀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去想最坏的结果。
每想一层,胸口就闷一层,闷到最后喘不上气,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。
天彻底黑透之后。
门板被敲响了。
沈栀腾地站起来,裙角绊在凳腿上差点摔倒,她扶住墙稳住身子,三步跨到门前拉开门闩。
门外不是越岐山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,满脸风尘,裤腿上糊满了黄泥,肩上还背着一把砍刀。
他大概是从山下一路跑上来的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落在门槛上。
“沈……沈小姐。”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,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渍浸湿了边角的信递过来。
“大当家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沈栀接过信,手指一阵发抖。
“他人呢?”
年轻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大当家在城里头呢,帮沈大人守着城门,让百姓先撤。他说让姑娘别等他,先歇着。”
沈栀的手指收紧了,信纸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子。
“二当家呢?”
“老二带人去渡口接船了,大当家交代的,今夜沈夫人的船到山脚,老二亲自去接。”
沈栀攥着那封信,嘴唇动了动。
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年轻汉子走了。
沈栀关上门,走到矮桌前,摸索着把油灯拨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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