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坝里只剩了两个人。
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从山头上褪下去,天色迅速暗了。
越岐山低头看着沈栀。
沈栀抬头看着他。
“回屋说。”他抬脚先进了门。
沈栀跟在后面,手搭上门闩的时候犹豫了一息。
进了屋,他在矮桌前一屁股坐下,两条长腿往桌底一伸。
左臂搁在桌面上,那条缠着脏布条的伤臂随意地摆在那里。
沈栀站在门口,脸上本来还有一层薄红,嘴唇张了张想说让他出去,大半夜的同处一室不合规矩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不只是左臂那道被布条缠住的伤。
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,皮肉翻着,血已经不怎么流了,但暗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短褐的右肋位置破了一个洞,洞口边缘有大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脖子侧面还有一道擦伤,从耳根一直延到锁骨。
要说的话都忘在了脑后,沈栀三步走到他面前,眼睛盯着他左臂上那条布条。渗出来的血把布条染成了黑红色,边缘已经干硬,中间还是湿的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嗓音发紧。
“小伤。”越岐山另一只手去够桌上的凉水碗。
沈栀拦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指搭在他粗糙的手腕上,触感滚烫。
“你让我看看。”
越岐山的手停了。
他低头看着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白净纤细的手。
沈栀拿起矮桌上的布巾,在水盆里浸湿,拧干。
然后蹲下身,动作小心地去解他臂上那条脏布条。
布条跟伤口粘在一起了。
她刚扯了一下,越岐山的胳膊肌肉绷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
沈栀手指一顿,抬头看他。
越岐山正低着头看她,眼底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温度。
沈栀的耳根烧起来,赶紧低下头,用湿布巾一点一点把粘连的布条润开。
布条揭开之后,底下是一道三寸长的刀伤,皮肉绽开,鲜红的肉翻在外面,边缘已经开始发肿。
沈栀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咬住下唇,把布巾上的水一点一点淋在伤口上,把嵌在里面的泥沙和干血冲掉。
越岐山坐在那里,纹丝不动,一声没吭。
“你怎么不叫疼。”沈栀声音闷闷的,低着头不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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