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沈栀皱眉。
“韩公子是正经读书人,光明磊落,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越岐山没笑。
他往桌上的碗里倒了碗凉水,灌了一口。
水从嘴角流下来,淌进脖子里他也没擦。
“正经读书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很平。
“你是不是更喜欢这种翩翩君子。”
不是质问的语气,也没有发怒。
就是很平地说出来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说完他把碗搁在桌上,低下了头。
两条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脑袋微微垂着。
灯火照不到他的脸。宽厚的肩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,又格外安静。
院坝外传来巡夜弟兄换岗的脚步声,很远,隔着一堵墙一道门。
屋里忽然静得只剩油灯芯子烧焦的轻响。
沈栀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条拧干的布巾。
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。
他不说话了。
这是她头一回看到他不说话。
这几天里不管什么场面,他永远有话接,有浑话讲,嗓门能掀屋顶,脸皮堪比城墙。
可这一刻他就那么坐在那张破椅子上,头低着,一声不吭。
灯火映在他裸露的肩头,那些密密麻麻的旧伤疤在暖黄色的光里凹凸分明。
沈栀忽然想起花儿说过的话。
他原是皇商越家的少爷。
如果越家没有出事。
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,也会穿苏缎长衫,戴玉冠,摇一把题了诗的折扇。
也会是母亲口中门当户对、知书达理的好人家公子。
可他没有那个机会。
他被从死人堆里刨出来,被塞进深山里,被刀枪棍棒喂大,被天底下最粗砺最残酷的东西磨了十几年。
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满身刀疤,满嘴浑话,满手老茧。
不会红脸不会行礼不会说好听的文绉绉的话。
只会扛人上山,只会搬石头守门,只会在战场上拼了命杀回来,然后坐在她面前假装不在意的问,你是不是更喜欢那种人。
沈栀的眼眶热了。
她走上前。
越岐山还低着头。
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,搭在了他左臂伤口上方没有受伤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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