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生疼。
他侧首,目光如刀,再次投向张慎。
张慎依旧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低眉垂眼,仿佛一尊入定的石像。
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,却轻轻动了动。
先是向下压了压,示意"再忍"。
随即又朝杜衡的方向微微一挑,仿佛在说"让他演完这出戏"。
王戟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、墨汁的腥臭、以及商户们身上散发出的油腻气息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腐味。
杜衡见那刘掌柜虽然嘴碎,终究是按了手印,心中大定,以为今日这出戏总算能顺顺当当唱完。
他抹了把额角的细汗,朝钱通拱了拱手,笑容愈发真挚:“钱管事,诸位掌柜深明大义,杜某感激。
那咱们便按章程,一步步来。
名籍、货藏、簿册、税银,走个齐全,也好向上头交差。”
钱通负手立于桂树之下,团脸上一片淡漠,既不点头,也不摇头,只是用那双细眼冷冷看着院中事态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杂耍。
杜衡转身,清了清嗓子,亲自铺开第二张麻纸:“下一位,陈掌柜。”
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瘦汉子,约莫四十来岁,是市坊中卖麻布的商户,姓陈,人称“陈布头”。
他慢悠悠地晃到案前,也不接笔,双手往袖中一揣,斜睨着杜衡,嘴角撇出一道刻薄的弧度。
“杜明府,年年登记,月月造册,咱这布庄就三尺门面、五匹存货,有什么好登的?
您老也不嫌累得慌。”
杜衡赔笑:“陈掌柜说笑了,此乃秦廷新法,杜某也是依令行事。
您报个名籍、货种、年利,按个手印,缴了税银,便可……”
“便可怎样?”
陈布头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市井泼皮般的蛮横,“便可让我多卖半匹布?
便可让张老爷少收我三成例钱?
杜明府,您这官当得,跟个账房先生似的,累不累啊?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几个商户交头接耳,有人抱着臂膀,有人抖着腿,一副看热闹的架势。
杜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。
钱通也笑吟吟的看着,并不急着给杜衡解围。
老爷只说是配合,念叨几句无伤大雅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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