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证,物证,俱全。"
张慎将账册收入袖中,声音冷冽。
……
县衙门前,日头正盛。
公孙度被精铁镣铐锁着,由两名县卒押着,踉跄前行。
他那身锦袍沾满血污与灰烬,须发凌乱,再无半分族长的威仪。
身后,三十余名县卒列队而立,刀戈映日,杀气凛凛。
县衙前的广场上,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有从县东跟来的佃户,有市坊中的商户,有县城里的百姓,更有闻讯从四乡赶来的农人。
他们望着被锁拿的公孙度,望着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公孙老爷,如今如丧家之犬般被押在阶下,眼中满是震惊、茫然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杜衡一身皂袍,立于县衙台阶之上。
他手中捧着一摞泛黄的田契,最上方那张,赫然印着"公孙"二字的朱红大印。
"秦王诏令,秦律如山!"
杜衡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却清晰地传遍广场,"公孙度盘踞县东,阻挠清丈,私设死士,抗法拒勘,罪证确凿!
今按秦律,夺其田产,废其田契,按户分田,永业归民!"
他双手抓起那摞田契,当着数百名百姓的面,狠狠一撕!
"嗤啦!"
泛黄的绢纸被撕裂,朱红大印碎成两半,像一片片凋零的枯叶,从杜衡手中飘落。
他一张接一张地撕,撕得咬牙切齿,撕得热泪盈眶。
这一年积压的屈辱、恐惧、与绝望,仿佛都在这撕裂声中,烟消云散。
"烧了!"
杜衡将撕碎的田契掷入早已备好的火盆。
烈焰腾起,将"公孙"二字烧成飞灰,随风飘散。
广场上,先是一片死寂。
随即,杜衡展开一卷新造的名册。
那是王戟与张慎在县东清丈土地、编户齐民的结果。
他高声宣读:
"周德山,县东第三里,授田五十亩,永业!"
"刘大柱,县东第三里,授田四十八亩,永业!"
"孙氏,县东第五里,授田三十亩,永业!"
每一个名字念出,便有一名百姓从人群中走出,颤抖着接过杜衡手中那卷崭新的田契。
麻纸黑字,印着县衙朱印,写着他们自己的姓名,写着"永业"二字。
周老头,那个曾高举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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