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,终于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眼,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,左颊那道刀疤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,那叹息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疲惫,又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狠厉。
"看来……是折了。"
他站起身,厚背砍刀在膝上一磕,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厅外,几名早已候着的护院头目闻声而入,单膝跪地,等候号令。
"李七没了。"
李横刀的声音沙哑,像两块磨盘在胸腔里碾动,"那执雷使,比咱们想的还难缠。
潜行刺杀,摸不到他衣角。
暗度陈仓,被他反将一军。"
他走到厅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,盯着县衙那一点,眼睛里渐渐燃起疯狂的火焰:"既然阴的行不通,那就来阳的!"
"传令下去!"
李横刀猛地转身,声如雷霆,"全庄备战!连弩队三十人,即刻检查弩机,校准射程,备足箭矢,日夜轮值,只要那执雷使踏进县西一步,给本座齐射覆盖,把他射成刺猬!"
"护院队五十人,磨砺刀戈,加固甲胄,于壕沟内侧、拒马之后列阵!"
"望楼之上,加派双岗,昼夜不息,县衙方向稍有异动,即刻鸣角示警!"
"千斤闸落锁,吊桥高悬,没有本座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庄寨!"
一道道命令如铁锤砸下,护院头目们轰然应诺,转身疾奔而出。
不多时,整个李家庄寨便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凶兽,在晨曦中剧烈蠕动起来。
第二日,李家庄寨已经如同一把紧绷的强弓。。
望楼之上,弓弩手伏于垛口之后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土路。
壕沟内侧,削尖的竹签在晨光中泛着冷芒,沟底还新撒了一层铁蒺藜。
庄门处,两扇裹着铁叶的千斤闸沉沉落下,吊桥高高悬起,只留一道仅供单人侧身通过的窄缝。
连弩队的三十名昔日魏军溃卒,排成三列,正逐一检查着手中的蹶张弩。
那弩机以脚踏张,力道极大,三十人齐射,可在三十步内形成一片无死角的箭雨,便是铁甲也能洞穿。
李横刀亲自巡视阵列。
他赤着上身,肩扛厚背砍刀,左颊刀疤在阳光下如活物般蠕动。
他走过连弩队,伸手捏了捏一名弩手的臂膀,又试了试弩机的张力,满意地点头:"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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