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顺的伤势在王伍和赵机的精心照料下,终于脱离了危险,但高烧和伤口感染还是让他虚弱不堪,需要长时间的静养。渗透队减员三人,损失一船,士气受挫,加之冬季临近,涿水即将冰封,水上袭扰的窗口期正在关闭。
曹珝审时度势,下令渗透队剩余人员就地休整,并入“山嵴”、“林踪”两队,转为陆路警戒和侦查。历时近一个月的“袭扰疲敌”作战告一段落。战果统计上来:累计毙伤辽军游骑、哨兵近两百人,焚毁草料场三处、小型粮囤两处,凿沉、破坏运输船五条,成功牵制了固安辽军部分兵力,使其筑垒进度明显迟滞,更重要的是,一定程度上提振了涿州守军的士气,证明了在特定条件下宋军有能力与辽军周旋。
王承衍对此次作战的总体效果表示满意,尤其是水路渗透的奇效,让他对曹珝(以及背后的赵机)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。在给朝廷的奏报中,他如实陈述了战果,并为曹珝及有功将士请功,其中特别提到了“赞画书记赵机,参赞军务,屡献机宜,于袭扰之策及水路渗透事,筹划周详,颇具效用。”这是赵机的名字,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呈送给朝廷的官方文书中。
功劳和嘉奖需要时间发酵和传递,但涿州城内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。曹珝所部不再是众多败军残部中不起眼的一支,而是以纪律严明、敢战能战、且颇有“巧思”而闻名。前来观摩、取经甚至试图挖角的其他营将领络绎不绝。曹珝对此应付自如,既展示了开放姿态(允许有限度地参观伤员管理、营地设置),又牢牢握住了核心的袭扰战术细节和人员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赵机作为“赞画”,时常需要陪同接待,解答一些技术性问题,他的沉稳和对答如流,也给不少来访者留下了印象。
然而,随着天气转冷,边地冬防的压力日益增大。辽军虽未大举南下,但小规模的冲突和摩擦始终不断,边民惊恐,粮秣转运愈加困难。朝廷的后续方略也迟迟未定,是继续增兵固守,还是默认现状,收缩防线?各种流言在军营和州衙之间传播,人心复又浮动。
这一日,曹珝从州衙回来,面色比平日更加严肃。他将赵机唤入帐中,屏退左右。
“朝廷的钦使,不日将抵涿州。”曹珝开门见山,“不是寻常宣抚或巡察的宦官,而是正经的朝官,以枢密直学士、知制诰的身份前来。”
赵机心头一跳。枢密直学士、知制诰,这是接近中枢、能参与机要的官职,派这样的人来,绝非简单的劳军或核查战果。
“所为何事?”赵机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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