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呼吸机的那天,是一个微雨的午后。
当那根维持了他数周呼吸的管子被小心地拔出后,夏时陌的胸膛开始自主地、略显急促地起伏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、类似呛咳的微弱声响。
他依旧没有醒,但自主呼吸的恢复,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。
意识回归的过程,缓慢得如同冰川移动。最初是模糊的光影,然后是断续的、毫无逻辑的声音碎片。
消毒水的味道,皮肤上束缚的触感,身体深处传来的、无处不在的钝痛…这些感官信息如同破碎的镜片,在他混沌的意识里漂浮、碰撞,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,低沉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穿透了那片迷雾:“老板…您能听到吗?”
夏时陌他用了极大的力气,尝试了一次,两次…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,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光线刺入,带来短暂的眩晕。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,晃动的人影轮廓。他试图聚焦,但视线涣散无力。
“老板!”那个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又靠近了些。
夏时陌的嘴唇动了动,干裂的唇瓣摩擦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音。但他认出了那张凑近的脸,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,阿诚。
阿诚立刻用棉签蘸了温水,极其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
“您别急,慢慢来。医生说您能醒来,就是最大的胜利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夏时陌的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,他转动眼球,极其缓慢地扫视着周围。
冰冷的仪器,白色的墙壁,透明的输液管里滴落的液体…这里是医院。
他活下来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投入他疲惫不堪的心湖,只激起微弱的涟漪。
随之而来的,是海啸般涌回的记忆碎片:海岛,枪声,母亲的影像,灯塔,金色的沙滩…还有,她最后的眼神。
兮浅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,刺入他混沌的意识,带来尖锐的痛楚。
他猛地想坐起,想询问,想确认,但身体像被巨石压住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剧烈的动作意图只换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和撕心裂肺的咳嗽,牵动全身的伤口,痛得他眼前发黑。
阿诚连忙按住他,声音急切:“老板!您不能动!伤口会裂开!您需要静养!”
夏时陌急促地喘息着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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