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黑石城堡的城墙上,守军换上了第三轮岗。
这一夜的雪停了,但风还在刮,刮得旗帜猎猎作响,刮得人脸生疼。士兵们搓着手,哈着白气,眼睛死死盯着南方的官道——那里是大公子回来的路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人。
一群……勉强能称为“人”的东西。
为首的是独孤玄。
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腰,像一只被折断的标枪。他的左肩彻底垮了,纱布被血浸透,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。脸上全是冰碴,嘴唇乌黑皲裂,眼睛深陷,眼窝发青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但他还活着。
还站着。
还一步一步地,朝着城堡走来。
他的身后,跟着……不到五十人。
出发时是三百,回来时不到五十。而且这五十人,没有一个完好的——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瘸了腿,有的脸上冻掉了皮,露出鲜红的肉。他们互相搀扶着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血脚印。
像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鬼。
城墙上,守军寂静无声。
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呐喊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,看着这群残兵败将,看着他们用最后的力气,一步一步挪向城门。
然后城门开了。
独孤白站在城门后。
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,外面罩着玄色大氅。大氅在晨风里微微飘动,像一面招魂的幡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大哥一步步走近。
独孤玄走到他面前三步处,停下。
两人对视。
谁也没说话。
晨光照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长得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,像两个纠缠的魂灵。
良久,独孤玄缓缓举起右手。
那只手已经冻得发黑,五指僵硬,像鸡爪。但他还是举着,举得很高,然后把手心里握着的东西,递到独孤白面前。
那是一株……残破的莲花。
花瓣掉了大半,只剩下三片,颤巍巍地挂在花茎上。根须断了,只剩下短短一截,还沾着冰碴。但花心那点幽蓝的光晕还在,微弱地闪烁着,像风中的残烛。
雪魄莲。
传说中的圣物。
用两百五十条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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