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,这顽劣的猴头,便开始珍惜起了生命里遇到的每一份善意。
那送桃的牧童是如此,救他脱困的唐僧,亦是如此。
这个道理,放在这毛猴与陈老爷子身上,亦是一般无二。
念及此,杜鸢凝望着山下的毛猴,忽然朗声笑叹一句:「这猴头啊,已然「悟空」,得证大逍遥了!」
执笔真君未发一语,只将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桌案,眉头紧锁,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郁结。
它依旧想不明白。
因为,正如杜鸢说的那样,这是它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过的东西。
山下的陈老爷子却是惊喜交加,目光死死锁在眼前那自行戴上金箍的毛猴身上。
本已闭目待死的他,此刻竟凭空生出几分气力,强撑着从冰冷的地面坐起身来。
只是大限终究将至,不过是靠着先前毛猴喂下的宝血,才强行续了这最後一口气罢了。
「你...你...老友啊!」
老人声音发颤,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戴着斗笠的毛猴苦笑着挪步至陈老爷子身前,垂眸望着他,一字一句道:「卿想不负如来,我想不负卿!」
「那、那你的仇怨呢?」
陈老爷子急切追问,眼中满是担忧。
毛猴垂首更甚,声音低哑:「你不愿我去弄个生灵涂炭,那我便不去了。只要他们不来寻我麻烦,我便一辈子守在这山里,多陪陪你。」
它被儒家七十二座镇魂钉钉死在儒家天下,日日受正气冲刷折磨何止万载。
可期间,没有任何人想过来救它。
所以,当它脱困於百年之前,看见有一少年郎竟然帮它赶走了那化劫而来」的大蟒时。
它内心受到的震撼,是执笔真君和杜鸢两人都无法想像的。
就像是那被困在瓶子中的魔鬼,魔鬼最开始想的是,给放出它的人金币作为报答。
可慢慢的,就变成了给放出它的人死亡。
恨其实是一种通天彻地的委屈,它想不明白,为何自己只是照着以往的一切生活,就被儒家人以如此酷刑,折磨万载有余。
这通天彻地的委屈,就会叫人狠狠甩开朝着自己伸来的关心的手。
所以魔鬼才要报复迟来的希望」。
只是和那魔鬼不同的是,毛猴还记着,自己最开始想的,明明是给放出自己的人报答一可能这一点,也就是儒家人一直试着想要教化它的根本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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