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见太子似有从轻发落之意,他顿时什麽都顾不得了,急忙出声阻拦。
法不容情!
天子可以仁德,储君可以宽宏。
但仁德只能施於苛政之中,宽宏只能出於法度之外。天子既然点了他来当太傅,他便必须让未来的天子明白,何为真正的天子之道。
说话间,他偷眼瞥向杜鸢,见仙长神色平静,既无不悦之意,也无引导之态,只静静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,又仿佛在凝视这片土地未来的根基...
地宫内外的军士们纷纷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此间。
他们隐约察觉,仙长并非在问如何处置一个罪人,而是在问太子,也在问这整个朝廷——未来要走什麽样的路?
周遭的肃穆与凝重,让太傅愈发坚定了心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快步上前,走到自己的学生面前,再度躬身大拜:「殿下,您忘了?老夫当年是怎麽教您的了吗?」
说着,太傅擡手指向京都方向,沉声追问:「当日老夫初见您,便问了您一句话。敢问太子,敢问储君,老夫当时问的是什麽?」
太子已被太傅的气势彻底压制,急忙躬身应答:「老师昔年问我,国应以何为重!」
「您是如何答的?」
太子愈发躬身,颤声回道:「我说,应以百姓为重!」
太傅又问:「那我又如何回的您?」
太子汗如雨下,支支吾吾道:「您、您说,民为重,君为轻」,此言不错。但您...您又说,百姓、君王、朝臣,天下间的一切,都应置於法度之下,万事万物,皆以法度为先,如此,方...方可长治久安!」
太傅缓缓颔首:「太子既然记得,那老臣便不多言了!还请太子殿下慎重,再慎重啊!」
太傅的话音落下,地宫之中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。
太子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尖泛白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落在身前的金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汉子几乎绝望,久到老妇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已经通过太傅知道了,就连自己的老师都觉得自己的回答,会关乎国本。
所以越是知道,他越是不敢答话。
可自己终究是避不开的,今日之局,拖延不得,否则定是错中之错!
终於,太子缓缓直起身,目光掠过跪着的母子,掠过神色肃穆的太傅,最後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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