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,天光不摇,连风声都好似退去了万里之外。
那绰约身影定定地望着他,一动不动。
哪怕那张脸始终模糊不清,杜鸢也能清楚地感觉到,那道目光正穿透一切,直直落在自己脸上。许久许久。
久到杜鸢几乎以为时间都凝固了。
她才终於开口,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:
「那麽,你究竟是谁呢?
最初,她以为杜鸢是佛陀舍了果位、弃了西天、转投道家,试图参悟出一条可行的渡世之路。後来,她慢慢发现,杜鸢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,也神秘得多。
等到了今日,她终是将一切都摊开了,要当面问个明白。
承情,自然永远要承情。
但别的,也必须弄个明白。
若真是为利而来,她还利便是。当然,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对於这个直戳根本的问题。
杜鸢沉吟起来。
因为,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这一点。
思索良久,杜鸢方才是说道:
「我就是我,我就是杜鸢,我不是别的什麽,也没有别的什麽可以说道。」
一字一句,慢慢道出之後,杜鸢认真看向了眼前的好友。
继而略显怅然的说道:
「如果真要说还有没有别的什麽没说的话,那麽便只有一个一一我是个意外闯入的异乡人。」「我有自己的家乡,我也有自己的牵挂,所以,我会回去,一定会回去!」
这话说完,杜鸢自己先沉默了下去。
异乡人。
这三个字说出来轻巧,可真要细究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究竟异在何处,又乡关何方。
这个天地,不再是初来乍到时的陌生,可一路走来,有了诸多了解和新的牵绊後。
却又觉得好像在愈发熟悉的同时,更加陌生了???
这是一种什麽感觉,杜鸢也说不上来。
只是知道,在说出来时,心头无比怅然,却又如释重负。
毕竞,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吐露的人。
那绰约身影却是怔住了。
她定定地望着杜鸢,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,忽然有什麽东西松动了一下似的。
不是面容变得清晰,而是那道目光,方才还锐利得叫人无处躲藏,此刻却软了下来,软成了一泓秋水。「异乡人。吗?」
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继而轻轻笑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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