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尾微微上挑——已足以让整个二楼静了一瞬。
是李师师。即便不露全貌,那种清冷又妩媚的气度,汴京城找不出第二个。
“师师姑娘,”沈墨轩迎上去,语气如常,“今日怎么得空?”
“来找沈小官人讨杯茶醒酒。”李师师的声音很轻,带着些许慵懒,“刚在樊楼陪了几位大人,喝得有些头晕。”
沈墨轩立刻引她到最里侧的静室,亲手沏了醒酒的普洱茶。李师师摘下轻纱,露出一张清艳绝伦的脸。她不过十八九岁,但眼神里的沧桑,却像看过半世浮沉。
“蔡五在我那儿,”她抿了口茶,淡淡道,“席间说了些话,我觉得该让你知道。”
沈墨轩正色:“请讲。”
“他说,他叔父蔡大人前日入宫讲筵,官家问起市易法在民间的反响。蔡大人回奏说‘商户踊跃,物畅其流’,但私下里,蔡大人对侄子说……”李师师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‘王介甫太急了。急则生变,变则生乱。这市易法,迟早要出大事。’”
沈墨轩心头一紧。蔡京是翰林学士,常伴君侧,他的嗅觉最是敏锐。
“还有,”李师师抬眼看他,目光如镜,“蔡五说,旧党那几位致仕的老大人,最近书信往来频繁。他们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王相公……身体似乎不大好了。”
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市井喧闹声,此刻听来恍如隔世。
沈墨轩想起白天见到的顾清远——那个年轻的司农寺丞,眼里有着新党官员特有的、近乎天真的炽热。若王安石真倒下了,这些人的命运会如何?
“多谢姑娘。”他郑重一揖。
李师师轻轻摇头:“我不过是个传话的。这汴京城,看着花团锦簇,其实底下全是暗流。沈小官人,你好自为之。”
她起身,重新戴上面纱。走到门边时,忽然回头:“对了,你上次托我打听的那件事——关于元祐年间某些散佚的文书,有点眉目了。但水很深,涉及宫里。等我消息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沈墨轩独自站在静室里,良久,走到窗边。夜色中的汴京依旧灯火璀璨,御街两旁的香药铺、珠宝店、彩帛行还未打烊,笙歌从远处的勾栏隐隐传来。
这座城太繁华了,繁华到让人忘记它也曾经历战火,忘记黄河在百里外咆哮,忘记北边的辽国和正在崛起的女真。
他摸出怀中的貔貅玉佩,指尖摩挲着那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