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还没完全变成‘官场里的人’。”沈墨轩说得直接,“我看人还算准,顾大人眼里还有书生气。”
书生气。顾清远想起妻子白天的话——你眼里的光暗了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亥时了。大相国寺的晚钟悠然响起,钟声穿透夜色,沉厚而苍凉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顾清远最终说。
“理解。”沈墨轩点头,“但在你考虑时,请务必小心。昨夜闯进你府上的人,我们也在查。有两方势力在找这些东西——一方想销毁,另一方想利用。”
“你们属于哪一方?”
“我们只想保存。”李格非郑重道,“为后世留一份真实的记录。仅此而已。”
离开书铺时,夜风已寒。苏若兰紧了紧斗篷,忽然低声说:“那位李博士,我听说过。他女儿才六岁,已能诵诗百首。”
顾清远知道她在说什么——这些人不是亡命之徒,他们是有家室、有牵挂的文人、商人。他们甘冒风险,是因为相信有些东西比个人安危更重要。
“你觉得我该加入吗?”他问。
苏若兰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。街边灯笼的光映在她眼里,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“清远,这个问题,只有你自己能回答。”她说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会帮你修好那幅画——既然开始了,总要有个完整的样子。”
她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,很短暂的一触,却是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的接触。
顾清远忽然觉得,这个寒冷的秋夜,似乎没有那么冷了。
他们并肩走向灯火阑珊的御街。远处,樊楼的彩灯依旧璀璨,笙歌隐约可闻。这座不夜之城,依旧沉醉在它无尽的繁华梦里。
但有些人,已经醒了。
同一时刻,汴京城西北的皇城司内。
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,正在烛光下看一份密报。他是皇城使张若水,天子耳目,直接听命于官家。
密报很短:“昨夜丑时三刻,顾清远宅遭窃,贼人未得手。疑与‘墨义社’有关。另,沈氏正店近日与旧党清流往来频繁。”
张若水将纸条凑近烛火,看着它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“顾清远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。
一个新党背景的年轻官员,一个旧党岳父,如今又可能牵扯进那个神秘的“墨义社”。有意思。
他起身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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