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宏大的生活之音。
在这片声音里,苏若兰轻声说:“今晚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——”
“正因为我去了,才不危险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是苏颂的女儿,旧党清流的家眷。若被人看见,最多说我替父亲淘换古籍,或是你陪我逛书铺。两个男人密会,与夫妻同游,哪个更惹眼?”
顾清远无法反驳。他看着妻子平静的脸,忽然意识到,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,或许正在改变什么——不是改变朝局,而是改变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。
戌时的汴京,灯火如昼。
大相国寺每月五次开放“万姓交易”,今日虽不是大集,寺前街上依然人流如织。卖古董的、售字画的、鬻碑帖拓片的摊位沿街排开,油灯与灯笼的光交织在一起,将各色货物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辨。
顾清远与苏若兰并肩走在人群中。她披了件灰鼠皮斗篷,兜帽半掩着脸,步履从容,偶尔在某个摊位前驻足,拿起一件玉器或一卷字画细看,与摊主轻声交谈几句,俨然是常客模样。
“前面就是‘古今书铺’。”顾清远低声道。
铺面不大,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老旧,但“古今”二字是欧阳询体,笔力沉雄。店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,书架高耸至屋顶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与墨香混合的气味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清瘦的老者,正在灯下修补一本脱线的册子。见客人进来,只抬了抬眼:“随意看,莫要乱翻。”
苏若兰走到诗词类书架前,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。顾清远则径直走向柜台:“掌柜的,听说您收了本前朝的漕运志?”
老者放下手中的针线,眯眼打量他:“是有这么一本。不过……”他看了眼顾清远身后的苏若兰,“漕运志枯燥,尊夫人怕是没兴趣。”
“内子对古籍装帧颇有研究。”顾清远淡淡道,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老者沉默片刻,起身推开柜台旁的侧门:“两位,里面请。”
里间比外面更暗,只点了一盏小小的豆油灯。四壁全是书架,中央一张长案,案上摊着一本泛黄的书册。沈墨轩已经等在那里,此外还有一个顾清远没想到的人——一个三十出头、着青布直裰的文士,面容清癯,眼中有种学者特有的专注。
“顾大人,苏夫人。”沈墨轩拱手,脸上没了白日里的圆滑,显得郑重许多,“这位是李格非先生,太学博士,精于金石考据。”
顾清远心头一震。李格非——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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