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条路。”沈墨轩重新坐下,“一,将所知报给王相公或直接面圣。但风险极大,若指控不实,就是诬陷大臣、离间君臣,必死无疑。”
“二呢?”
“继续暗中调查,拿到铁证。”沈墨轩看着他,“但这需要时间,而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。”
窗外传来报时的鼓声。午时了。
顾清远沉默良久。他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,向左是忠于朝廷但可能粉身碎骨,向右是明哲保身但余生难安。无论哪条路,都不好走。
“我加入‘墨义社’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欢迎。但顾大人,这条路一旦踏上,就再难回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远握紧拳头,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现在回头,我会看不起自己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某种默契在无声中建立。
午后,顾清远回到司农寺。
值房里,桌上堆着一摞待批的公文。他坐下,翻开最上面一份——是关于京畿路试行市易法的进展报告,字里行间满是“成效显著”“商民欢悦”的溢美之词。他想起苏若兰发现的那份密账,想起那些被挪用的青苗钱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大人,”门外传来胥吏的声音,“王相公有请。”
顾清远心头一跳。王安石这时候找他?
他整理衣冠,匆匆赶往政事堂。一路上不断猜测召见的缘由,是漕运的事被发现了?还是永丰粮行那边走漏了风声?
政事堂偏厅里,王安石正在批阅奏章,见他进来,示意他坐下。这位当朝宰相比三个月前更加消瘦,眼窝深陷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清远,坐。”王安石放下笔,“市易法在京东路试行,你可有耳闻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奏报上说成效甚好,但老夫收到几封私信,说地方官员为求政绩,强令商户入‘市易务’,甚至压低收购价,致商贾亏损。”王安石揉了揉眉心,“你怎么看?”
顾清远斟酌词句:“下官以为,新法初行,难免有不尽完善之处。关键在于及时纠偏,而非因噎废食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王安石看着他,“所以老夫想派你去一趟京东路,实地查看市易法推行实情,顺便……查一查永丰粮行在当地的经营。”
顾清远心脏狂跳:“永丰粮行?”
“有人密报,永丰借市易法之便,在地方垄断粮价,还涉嫌走私。”王安石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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