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抽出一封信递给他,“你看看。”
信是匿名举报,字迹潦草,但列举的事实详尽:永丰在京东路各州县设点,以高于市价收购粮食,导致市易务无粮可收;同时,他们将从江南运来的绢帛、瓷器以“贡品”名义免税,再高价售出。
“下官……何时动身?”
“正月十五后。”王安石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积雪,“清远,你是老夫看着入仕的,知道你心中有抱负。这次去,不仅要查案,更要看看新法在地方到底如何。好的、坏的,都要如实报来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王安石转身,目光深沉,“皇城司的张若水,前日向老夫问起你,说你在查漕运的事。你……可有话要对老夫说?”
顾清远后背渗出冷汗。张若水这是先下手为强?
“下官确实在查漕运账目,发现几处疑点,正在核实。”他选择部分实话。
王安石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查案是你的职责,但记住,凡事要有分寸。有些线,不要轻易越过。”
“谨遵教诲。”
从政事堂出来,顾清远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王安石看似信任,实则也在警告。这趟京东路之行,既是机会,也是陷阱。
他必须做足准备。
当夜,顾清远将出京的消息告诉了苏若兰。
“京东路……”苏若兰正在灯下修补一幅古画,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,“要去多久?”
“少则一月,多则两月。”顾清远看着她,“我不在时,你少出门。若有生人来访,一律不见。”
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你。”顾清远握住她的手,发现她指尖冰凉,“若兰,我接下来说的话,你要记牢。书房多宝阁第三格最右边,有一本《梦溪笔谈》,书脊处我做了记号。若我……若我三个月未归,你将那本书交给沈墨轩。”
苏若兰的手微微颤抖:“你在里面放了什么?”
“一些账目,和我的查案笔记。”顾清远声音低沉,“若我出事,这些东西或许能保你平安。”
烛火跳动,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苏若兰反手握紧丈夫的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“我不会让它发生的。”她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清远,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顾清远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,忽然想起新婚时她羞涩的笑脸。这些年,他忙于公务,很少好好看她,此刻才发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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