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,陪着他沉沦,我只能笑,因为我没有哭的权利。"
“这三百年里,我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没有退路。唯一陪在我身边,和我一起活在无间地狱里的人,就是你父亲。”
“他是我的仇人,是我毕生要覆灭的目标。”
“可他也是三百年里,唯一知道我所有阴暗、所有隐忍,最后还肯喊我一声‘兄弟’,肯舍命护我的人。”
韩昌的眼底,终于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,不是泪,他的泪早就流干了,那是熬干了血之后的湿冷,是三百年从未流露过半分的脆弱:“我恨他,入骨。”
“可我看着他倒在我怀里,断气的那一刻,我最恨的,是我自己。”
“恨我为什么非要等这一天,恨我为什么不能早做了结,恨我为什么,要亲手把唯一一个陪我下地狱的人,送上绝路。”
“我欠他的,欠你的,我都认。”
韩昌缓缓闭上眼,脖颈微微前倾,语气平静得近乎释然:“我今日来,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你要杀我,为父报仇,尽管动手。”
帐内静得可怕,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还有剑锋微微颤抖的轻响。
郑小年握着剑柄,指节泛白,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看着眼前的韩昌——这个杀父仇人,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,没有求饶,没有狡辩,坦然赴死,却字字句句,都在撕碎他坚守已久的执念。
他恨韩昌。
恨到想将他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。
可此刻,他看着韩昌那双盛满了痛苦的眼,看着他坦然引颈的模样,看着他那句“我最恨的是我自己”,心底那座用恨意堆砌的高墙,轰然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修补的缺口。
他想起父亲对韩昌的信任,想起那些自己从未知晓的、父亲的滔天罪孽,想起韩昌三百年非人般的隐忍煎熬……
恨意还在,痛还在,可那份偏执到极致的“必杀之”,却彻底松动了。
他握着剑,手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,眼眶通红,滚烫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,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吼出一句“我恨你”,想再刺出这致命一剑,可喉咙像被堵住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最终,他只是死死盯着韩昌,声音哽咽破碎,再无半分之前的凌厉,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痛楚:
“那我……该恨谁?”
“我到底,该恨谁啊……”
剑锋“哐当”一声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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