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公道,唯有权衡利弊。陛下不是不管,是不能管。柳党根基太深、势力太盛,贸然撼动,只会引发朝局动荡、朝野内乱。百姓早已经不起战乱动荡,稳住大局,方为帝王首要之责。”
“可您何其委屈!”萧忠红了眼眶,“您一心为国、秉公持正,从未有过半分私心,如今却落得声名尽毁、仕途尽毁、人人避之的下场!”
萧琰终于抬眸,望向窗外纷飞的柳絮,眼底无半分戾气,唯有沉静深远:“委屈一时,可换长久安宁。今日我自堕声势、身陷低谷,看似输得彻底,实则赢了生机。”
萧忠不解,满脸茫然。
萧琰缓缓解释,语气沉稳笃定:“我身居御史高位,声名太盛、锋芒太露,柳崇山始终对我心存戒备、严加防范,我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控之中,根本无从下手查其罪证。如今我被贬闲置、声名扫地,在世人眼中,我已是无能狂怒、一蹶不振的废人,再无威胁可言。柳崇山会放下戒心,放松警惕,柳党众人也会轻视于我,不再刻意设防。”
“唯有让对手轻视,才能藏锋于钝、暗蓄力量;唯有身处低谷,才能避开朝堂纷争,从容布局。这不是绝境,是我唯一的破局之路。”
萧忠闻言,瞬间恍然,却依旧忧心忡忡:“可柳相权倾朝野,党羽遍布六部、禁军、地方,根基根深蒂固,仅凭公子一人,如何撼动这座大山?”
萧琰指尖轻轻拂过案头一卷密档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:“山再高,亦有裂隙;树再茂,必有枯根。柳党盘踞十余年,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、排除异己,罪证数不胜数。权势越是鼎盛,弊端越是丛生,裂痕越是明显。我无需正面硬撼,只需耐心蛰伏、暗中深挖,逐一收集罪证、拆解党羽,待时机成熟,便可一击致命、连根拔起。”
这便是萧琰的隐忍与谋略。
世人皆爱登高望远、锋芒毕露,唯有他甘愿自沉谷底、藏锋守拙。别人看得是一时荣辱、眼前得失,他谋的是朝局清明、长久安稳。
自此,萧琰彻底收敛所有锋芒,褪去往日清正凌厉的模样。
任职大理寺司直期间,他从不争抢差事、不议朝政、不攀附任何人。每日只安分做好分内琐事,整理卷宗、核对案牍、辅助审案,沉默寡言,低调至极。
同僚皆轻视他,时常敷衍怠慢、刻意排挤,就连低级衙役也敢暗中偷懒懈怠,将繁杂琐事尽数推给他。萧琰尽数坦然受之,不争不辩、不怒不怨,日日埋头案牍,沉默寡言,俨然一副落魄失意、甘于平庸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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