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气用事、自毁前程,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愚举。可唯有萧琰自己清楚,这不是莽撞,是蛰伏的开端,是他精心谋划的第一步暗棋。
御史台清贵显眼,身居高位,一举一动皆在权贵监视之下,看似风光,实则处处受限,根本无从撼动根深蒂固的柳党势力。五年御史生涯,他冷眼旁观,早已摸清柳崇山党羽脉络、贪腐链条,掌握了诸多隐秘罪证,却始终受制于身份受限,无法深挖彻查,更无法一举翻盘。
高处难藏拙,盛名易招妒。唯有自毁荣光、自堕声势,褪去清流高官的外衣,跌入尘埃、身陷低谷,才能让柳崇山放下戒备,让满朝权贵放松警惕。
明面上,他是直言获罪、被贬闲置、前程尽毁的失意官员;暗地里,他将借闲散微职之便,暗布棋局、蛰伏蓄力,一点点撕开柳党盘踞朝堂的铁幕。
此谓,暗度陈仓。
### 一、风雨压身,绝境蛰伏
贬官旨意下达第二日,朝堂清算便接踵而至,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。
柳崇山手段老辣,深谙斩草除根、趁势打压之道,绝不会给萧琰半点喘息之机。
先是萧琰昔日在御史台经手的数桩旧案,被柳党官员逐一翻出,刻意罗织罪名,污蔑他审案偏颇、私放嫌犯、沽名钓誉。大理寺、刑部接连收到弹劾文书,字字句句,皆欲将他打入深渊。
随后,昔日与萧琰有过交集、受过他提携的底层小吏,纷纷被调离京城、贬黜偏远,或是安上微小过错革职查办。短短三日,朝堂之中,再无一人敢提及萧琰之名,无人敢与他有任何牵扯。
昔日清正盛名,一朝尽毁。世人对他的评价,从刚正不阿、清流栋梁,变成年少轻狂、恃才傲物、妄议朝政的罪臣。
萧琰对此,全然置之不理。
他平静迁出御史台官舍,搬进大理寺后侧一处偏僻狭小的官院。院落简陋,墙垣斑驳,院内杂草丛生,远离朝堂中枢,偏僻冷清,无人问津。昔日车马盈门的景象彻底消散,如今门可罗雀,连过往衙役都刻意绕道而行,生怕沾染祸事。
身边唯一仅剩的随从,是跟随他多年的旧仆萧忠。萧忠忠心耿耿,从未因主人落魄而心生退意,看着满目萧条的院落,满心愤懑与不甘:“公子,柳相此举太过霸道蛮横!明明是他结党营私、盘剥百姓,为何最后获罪被贬、受尽打压的是您?陛下明明心知肚明,却为何坐视不管、纵容奸佞?”
萧琰正俯身整理案头旧卷,闻言动作未停,神色淡然:“朝堂之事,从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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