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隐于市井,便可悄然蛰伏,步步深挖真相。可如今,追杀已然临门。对方从未停歇,三年来步步追索,终究循着痕迹,追到了长安西市。
邻桌两名黑衣人的交谈仍在继续,语声低沉,字字诛心。
“传闻他剑法尽废,三年隐匿,早已没了当年锋芒,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废人,今日出手,一击可毙。”
“废不废,试过才知。上头吩咐,不必留活口,就地格杀,尸首丢去西市乱葬岗,无人过问。”
“还有那枚青云令牌,务必取回。令牌在手,才可彻底抹去青云余脉痕迹,杜绝后患。”
萧琰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骨色清冷。
青云令牌,是宗门信物,也是唯一能佐证当年冤案的关键凭证,此刻正藏在他贴身衣襟之内,三年未曾离身。这是师门最后的念想,也是翻案唯一的希望,他拼死也必护其周全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黑衣人。三年隐忍,他早已褪去年少的戾气与张扬,不再是那个凭一腔热血闯荡江湖的少年剑客。如今的他,沉静、隐忍、冷冽,如藏于深渊的孤刃,平日敛尽锋芒,一旦出鞘,便是雷霆万钧。
茶寮之外,西市依旧繁华鼎盛。阳光正好,秋风温柔,胡乐婉转,人声喧闹,车马穿行不息。盛世长安的烟火温柔,足以抚平寻常人的疲惫,却抚不平他三年的血海深仇、满心疮痍。
萧琰缓缓站起身。
木椅与地面轻微摩擦,发出一声细碎声响,在喧闹的茶寮中微不足道,却瞬间让邻桌两名黑衣人身形一僵,周身气息骤然紧绷。二人常年行走暗杀之路,对杀机与异动极为敏锐,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动静。
两道凌厉的目光骤然扫来,死死锁定萧琰的身影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戒备。
茶寮内其余行人未曾察觉异样,依旧各自饮茶闲谈,烟火琐碎依旧,唯有这方寸角落,杀机骤起,风云暗涌。
萧琰步履缓慢,一步一步踏出阴影,走向茶寮中央。青衫破旧,身形清瘦,看似寻常落魄,可每一步落地,都沉稳有力,不带半分慌乱,无形的压迫感缓缓铺开,笼罩全场。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左侧黑衣人冷声开口,语气阴鸷,带着意料之中的笃定与毫不留情的杀意,“三年藏于市井,苟活度日,倒是耐得住性子。只可惜,天网恢恢,无处可逃。”
萧琰未曾应声,只是静静看着二人。眼底无怒无躁,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沉寂的寒凉,仿佛在看两件毫无生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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