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萧琰微微颔首,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路引,纸张边角早已磨损,是他沿途驿站所开。他常年漂泊江湖,行事低调谨慎,从不恃武横行,一路循规守礼,只求安稳归乡。
兵卒接过路引仔细查验,核对姓名籍贯,见信息无误,便双手递回,笑着道:“客官路途辛苦,入城便可歇息,近日凉州安稳,商旅顺遂。”
“多谢。”萧琰声音低沉温和,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沙哑,接过路引收回怀中,牵着马匹迈步踏入城门。
一步入城,风沙渐弱,喧嚣扑面。
与城外戈壁的荒芜苍凉截然不同,凉州城内街巷规整,屋舍连绵,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往来行人车马磨得光滑温润。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酒肆、茶坊、客栈、布庄、杂货铺依次排开,幡旗招展,随风飘动,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街边小贩的吆喝声、车马的蹄声、行人的谈笑、酒肆的划拳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。空气里没有戈壁的凛冽风沙,反而混杂着面食的麦香、茶汤的醇厚、肉食的浓香,还有街边香料铺子淡淡的药香,烟火暖意扑面而来,熨帖了七年漂泊的寒凉。
萧琰驻足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街,眼底藏着淡淡的动容。
七年了,终于回来了。
他记得年少时,这条街是他最常流连的地方。春日和同窗沿街闲逛,买一块糖糕,饮一碗甜汤,嬉笑打闹,无忧无虑;秋日随长辈赶集采买,看满城烟火,听市井喧嚣,只觉寻常平淡,一心向往远方的惊天动地。可历经七年江湖跌宕,他才幡然醒悟,这世间最难得的安稳,从来都是这般平淡烟火。
沿街缓步前行,熟悉的景致一一映入眼帘,细微的变迁也被他尽收眼底。当年老旧的米面铺,如今翻新了木门,牌匾漆色崭新,依旧排队络绎不绝;巷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只是树干愈发粗壮,树下摆摊的白发老翁,依稀还是七年前的模样,守着一筐新鲜的干果,慢悠悠招揽客人。
七年时光,足以让江湖改朝换代,让恩怨浮沉翻覆,却只让这座边城缓缓生长,温柔沉淀。
青鬃马温顺地跟在身侧,偶尔低头蹭一蹭他的衣袖,马蹄轻踏青石板,发出清脆笃实的声响。这匹马是他三年前在西域古道所救,彼时马匹重伤濒死,他耗费半月时日悉心照料,自此相伴左右,走过千山万水。江湖孤途,无亲无故,唯有这匹马与腰间铁刀,是他唯一的伴。
行至十字街口,人流愈发密集。正中一座两层酒肆格外醒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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