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瓦飞檐,幡旗高挑,上书“西风楼”三个墨字,笔力洒脱,是凉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酒肆。年少时,他常与师门师兄在此小酌,听往来旅人讲述江湖轶事,心中满是憧憬。
彼时酒楼掌柜还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,如今门口迎客的已是一名年轻后生,眉眼利落,口齿伶俐,往来招呼有条不紊。楼内传出阵阵划拳谈笑、杯盏碰撞之声,酒香混着烤肉香气扑面而来,浓烈醇厚,是凉州独有的烟火滋味。
萧琰目光微顿,并未驻足。他如今无心饮酒,无心凑热闹,心底只有一个执念,归家。
穿过主街,拐入侧边一条僻静巷道,喧嚣骤然褪去。巷道青石墙面爬着浅浅的苔痕,墙根落着细碎的黄沙,是风沙常年堆积的痕迹。两侧皆是规整的民居小院,木门木窗,古朴静谧,偶尔有炊烟从墙头袅袅升起,混着草木清香,温柔安宁。
这是他年少居住的街巷,远离闹市喧嚣,静谧安稳。七年未归,巷道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,依旧清晰镌刻在他记忆深处,从未淡忘半分。
越往深处走,人心越静。江湖积攒的杀伐戾气、漂泊疲惫,仿佛都被这绵长的巷道、温柔的烟火慢慢消解。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夜、生死一线的惊惧、众叛亲离的寒凉,在此刻都变得遥远模糊,仿佛是上辈子的事。
行至巷道尽头,一座朴素的小院静静伫立在街角。土墙木门,院墙不高,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沙枣树枝,枝桠干净,带着边城草木独有的坚韧。院门紧闭,门环锈迹斑驳,门槛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,院角的老井依旧静静伫立,一如七年前他离开时的模样。
就是这里。
萧琰停下脚步,呼吸微滞,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,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一片沉静。
七年漂泊,山河辗转,风雨兼程,他终于站在了自家院前。
他缓缓松开马缰,青鬃马乖巧地立在一旁,低头安静休憩,不再躁动不安。萧琰抬步上前,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木门,木材质地干涩微凉,带着经年风沙的粗糙触感。门上锁孔早已锈蚀,无人打理,七年岁月,这座小院无人居住,静静空置,守着他未归的归途。
年少离家时,他意气风发,反手带上门,未曾回头,以为前路浩荡、来日可期,以为功成名就便可荣归故里,风光无限。那时的他从未想过,再次归来,已是七年之后,少年不复,满身风霜。
他抬手,指尖微用力,轻轻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发出绵长沙哑的声响,缓缓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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