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张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可那口气怎么都吸不进去,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满满的,涨涨的,随时都会炸开。
他安慰自己——她不是真心的。
她只是被迫的。
她只是在利用秦牧。
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。
等时机成熟,她就会离开他,回到我身边。
只要我忍,只要我等,只要我不冲动,只要我不乱了阵脚,总有一天,她会回来的。
她会的。
她一定会的。
他在心中疯狂地重复着这些话,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那根浮木太细了,细得像一根头发丝,随时都会断,可他只能抓着它,死死地抓着,指甲嵌进木头里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敢松手,他怕一松手就沉下去了,沉进那片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、漆黑的深渊里,再也浮不上来。
墨鸦站在床边,看着徐龙象那张惨白的、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看着他死死攥着被角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着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再张开,再合上,那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,终于挤了出来。
“殿下,咱们还是尽快返回北境吧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深深的担忧。
他怕,怕殿下在这里会受到更多的刺激,怕他看见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时会忍不住,怕他一忍不住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。
这里是大秦皇城,是那个男人的地盘,不是北境。
在这里,殿下什么都不是。
范离站在墨鸦身侧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,落在他那双空洞的、没有焦点的眼睛上,落在他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上。
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他想起殿下第一次见到赵清雪时的样子。
那是数年前,殿下奉命出使离阳,在天启殿中第一次见到那个穿着玄色金凤纹礼服、头戴九凤冠的女子。
她坐在皇位上,珠玉垂旒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凤眸。
那双眼眸扫过殿内群臣,最后落在他身上,只停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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