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巷子另一端走去。
步伐很快,很急,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瘦长的,扭曲的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,摇摇晃晃地,却始终没有倒。
墨鸦跟在他身后。
范离走在最后面。
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,一下,又一下,沉闷得像心跳。
巷子尽头,是一条更宽的街。
街两旁店铺的门板已经上了,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子时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徐龙象没有回头。
他走在前面,走向那片更深的、更沉的、看不见尽头的夜色。
他的手中什么都没有,可他知道,他还有北境,还有三十万铁骑,还有那些跟着徐家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,还有那些愿意为他赴死的兄弟。
还有机会。
一定还有。
他咬着牙,在心中对自己怒吼。
然后他迈步,走进那片夜色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,像一条被踩碎了脊背的蛇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、扭曲的暗痕。
那暗痕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街尾,延伸到那片他看不见的、却知道它一定在那里的北方。
北境在北方。
他往北走,一步一步。
他的脊背挺得很直,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,刃还在,锋芒还在,可它必须收着。
必须收着。
等拔出鞘的那一天。
........
夜已深,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寝殿内,红烛燃得正静。
大红的喜烛粗如儿臂,烛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将满室映成一片温柔的、橘红色的光。
帷幔是正红色的,从殿顶垂落,层层叠叠,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笼在一片朦胧的、如梦似幻的雾中。
锦被上绣着鸳鸯,金线在烛光下微微发亮,像水面上细碎的波光。
赵清雪坐在床沿上,凤冠已经摘了,正红色的嫁衣还穿在身上。
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,仿佛随时会从衣襟上飞起来,直上九天。
她的长发披散下来,如瀑般垂落腰际,衬得那张绝世容颜更加清冷,更加不真实,像一幅被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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