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的房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拢。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也隔绝了那个男人那些轻飘飘的、却像刀子一样的话。
徐龙象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那银霜很薄,很淡,像一层纱,像一场梦,像他此刻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抓不住的——一切。
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。
每一句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。
可他此刻想的,不是那些话。
是另一个念头——今夜。
秦牧和赵清雪,今夜洞房花烛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从他心底最深处钻出来,咬住他的心脏,毒液注入血管,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从手指到脚趾,从头发到指甲,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根骨头都被那条毒蛇缠住、绞紧、勒得咯咯作响。
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烛火摇曳的洞房,大红的喜烛,大红的帷幔,大红的锦被。
赵清雪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嫁衣,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凤冠上的珍珠垂下来,在她脸前轻轻晃动。
秦牧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让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徐龙象猛地闭上眼。
那画面还在,更清晰了。
他睁开眼,那画面还在。
他闭上眼,那画面还在。
他睁着眼,闭着眼,那画面都在。
它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,怎么都甩不掉。
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她此刻,是不是已经在他怀里了?
她会不会挣扎?
会不会抗拒?
会不会——闭上眼睛,任由他摆布?
他想起太庙门口那一幕。
她跪下去,低下头,说“臣妾领旨”。
她伸出手,将自己的手放在秦牧的掌心里。
他们十指相扣,举到半空中,举到所有人面前。
她看秦牧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他以为的、被逼迫的、不得不从的无奈。
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、复杂的光。
徐龙象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,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
碎得稀烂,碎得血肉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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