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带着几分谦逊:“大人过奖了,过奖了。山野之地,比不得京城的繁华,能得大人一句‘极好’,贫道便心安了。”
他又寒暄了几句,叮嘱了几个小道童好生伺候,便识趣地告退了。
房门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曳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磬之声。
裴辞镜站在门边,侧耳听了一会儿,确认外面没有人在偷听,才转过身,走回房中。
沈柠欢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正低着头,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两人目光相对。
那一瞬间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可那对视里,却藏着千言万语——从出发时的匆忙,到山门前那一番试探,再到午膳时不动声色的观察,所有的信息、所有的猜测、所有的判断,都在这沉默的一眼里交汇。
最后,还是沈柠欢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斟酌了许久的证词。
“夫君,据我观察,玄清子的反应,正如我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。”
她顿了顿,将茶盏搁在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判断是否足够笃定。
“修缮河堤的工款,就是陈启明贪墨的。那些银子,最终落到了这白云观中。”
裴辞镜在她对面坐下,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细微的笃笃声,“不然的话,玄清子不会反过来试探我们。一个心里没鬼的人,听到那些话,最多不过是感慨几句‘天灾人祸,可惜可叹’之类的话,哪里会像他那样,打听贪墨之人是谁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讽刺,几分感慨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我都骂得那么难听了,这老道士居然能够忍住不发作,面色如常,笑容不改。”
裴辞镜竖起大拇指,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“佩服”:“我愿称其为大乾最强忍者。”
沈柠欢听着夫君这番话,忍不住掩嘴一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好笑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温暖。
“夫君方才那些话,确实让我开了眼界。”她放下手,目光落在裴辞镜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,“不过,想想受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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