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些百姓——家园被毁,亲人离散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——这些话,落到那些罪人头上,一点都不过分。”
裴辞镜听着,心里头那股子义愤又往上涌了涌。
是啊。
那些百姓做错了什么?
他们老老实实地种地,本本分分地过日子,按时交粮纳税,从不给官府添麻烦。可一场洪水下来,什么都没了——田没了,房没了,家没了,命也没了。
而这一切,皆因那十万两河工款被人贪了,修了那么个豆腐渣的堤坝。
贪墨之人,确实罪该万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,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案子上。
“不过,娘子——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眉头微微拧起,“我有一点想不通。玄清子为何如此能忍?我骂得那么难听,他都不为所动,这不像是其该有的反应。”
沈柠欢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,片刻后,她开口了,语速很慢,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推演。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——玄清子并没有强求陈启明贪墨工款?”
裴辞镜微微一怔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柠欢接过话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,“玄清子之所以不心虚,是因为他觉得那些诅咒落不到自己头上。他没有逼陈启明贪,没有逼陈启明拿银子,一切都是陈启明自己的选择。”
裴辞镜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着。
这个角度。
他之前倒是没想过。
若真如娘子所说,玄清子没有主动伸手去拿河工款,而是陈启明自己送上门来的,那这老道士的心理状态,确实可以理解——我又没逼你,是你自己非要贪的,报应怎么会落到我头上?
“可这也说不通啊。”裴辞镜摇了摇头,眉头拧得更紧了,“若玄清子没有强求,陈启明何苦冒险去贪那十万两河工款?他”
沈柠欢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,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目光与裴辞镜对上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带着一种不完全确定的复杂神色,说道:“夫君,我有一个想法,不知道是否合理。”
裴辞镜坐直了身子,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沈柠欢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把心里头那个盘桓了许久的猜想,一字一句地梳理清楚。
“这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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