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了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裴辞镜收回思绪,朝李承裕拱了拱手,“只是……赵大人那边,还请殿下派去的人下手轻些。”
李承裕微微一怔:“下手轻些?”
裴辞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押送回京,总得有个‘犯人’的样子。若是赵大人白白净净、整整齐齐地到了京城,谁信他是被押解回去受审的?”
李承裕听懂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本王会交代下去的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明日,我会派人同大理寺一起,将赵文焕押送回京,交由父皇发落。”
裴辞镜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帐内安静了片刻,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了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拉得忽长忽短。
李承裕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册子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裴辞镜说:“此事办完,我定会向父皇为二位请功。你们这一趟,辛苦了。”
裴辞镜拱了拱手,面上带着几分谦逊的笑意:“殿下言重了。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,当不得辛苦二字。”
嘴上说得客气,心里却在想。
请功不请功的另说,只要别再把这种烫手山芋扔给他就行。
沈柠欢站在一旁,将夫君这点小心思听得清清楚楚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却没有戳穿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营地里便热闹了起来。
不是寻常的那种热闹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压抑、几分肃杀的骚动。
裴辞镜被帐外的嘈杂声吵醒,揉了揉眼睛,披上外袍走出帐篷。
晨雾很重,白茫茫的,将整个营地笼在一片朦胧之中,火把的光在雾气里晕开,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。
他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,便看见了赵文焕。
赵文焕被人从关押的帐篷里带了出来。
一夜之间。
他像是老了十岁。
官袍被扒了,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囚衣,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,新旧交叠,触目惊心。
他的头发散乱着,几缕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张脸,可那露出来的半张脸上,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,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。
沉重的木枷套在脖子上,将他的脊背压得微微弯曲。
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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