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一省之中,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都指挥使,被并称为“三司”,分别掌管民政、司法与军事事务。
三者同秩同阶。
明面上没有高下之分。
可实际上,布政使作为“承宣布政使司”的主官,负责传达朝廷政令、管理全省民政财政,往往被视为三司之首。
在官场上隐隐压了另外两人一头。
不过今夜。
北河都指挥使齐卫和北河按察使林勇,这两位平日里被孙有德压了一头的大员,难得地齐聚一堂,坐在同一间屋子里,面前摊着同一份名单,等着做同一件事。
屋外夜色如墨,屋内烛火通明。
齐卫是个四十五六的壮汉,身形魁梧,面容刚毅,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,皮肤被风吹日晒成了古铜色,手掌宽大粗糙,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——那是几十年握刀留下的痕迹。
林勇则要斯文得多,五十多岁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髯,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,一看便是科道出身的正统文官。
两人面前摆着的那份名单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后面跟着官职、籍贯、所涉罪行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齐卫看完最后一行字,将名单放下,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,茶水已经凉了,他也不在意,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真没想到啊。”
林勇看了他一眼: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这孙有德,手段还挺多。”齐卫将茶盏往桌上一搁,手指在那份名单上点了点,“你看看,布政使司的右参政、参议,下面的知府、知州、知县,还有盐运使司、按察使司里头的人,加起来近百号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这里面,好几个还是我的下属。”
林勇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,按察使司下属的几个副使、佥事,还有下面州府的推官,好些都被牵扯了进去。
那些官职,有些是他亲手提拔的,有些是他颇为看重的后辈,有些甚至跟了他十几年。
平日里一个个勤勤恳恳,办事也算得力,见了面毕恭毕敬,一口一个“大人”叫得亲热,可背地里呢?
丹药吃了多少?银子拿了多少?跟白云观牵扯了多深?
林勇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是觉得有些心寒,还有些后怕——若是这桩案子没有被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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