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归途》的开机仪式,在邻省那个精心搭建、还原了九十年代末凋敝工业小城风貌的外景地低调举行。没有盛大的媒体群访,没有喧闹的粉丝应援,只有剧组主创和核心工作人员,在一处斑驳的老厂房前上了香,拍了合照。陈墨导演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:“戏比天大,大家辛苦了,一起把这部戏拍好。” 气氛肃穆而专注,与《春日迟迟》剧组那种相对常规的氛围截然不同。林晚知道,真正的挑战,从现在才正式开始。
进组初期,是密集的定妆、试拍和场景磨合。美术和造型部门力求真实,林晚的妆发被刻意“做旧”,皮肤质感粗糙暗沉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和不合身的旧外套,眼神里属于都市女性的精致光彩被一点点磨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重压下的疲惫、执拗,以及深处不肯熄灭的微光。当她以“赵晓芸”的样貌第一次站在镜子前时,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。这不是苏婷那种内心挣扎但外表尚算体面的都市女性,这是一个从内到外都被时代和命运磋磨过的底层妇女。
陈墨导演的要求近乎严苛。他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和沉浸感,不允许演员有任何“表演”痕迹。他要求林晚和其他演员提前很久进入拍摄场地,不拍摄时也要穿着戏服,生活在那个环境中,感受那个时代的空气。台词要说得像日常闲谈,不能有半点话剧腔。情绪要自然流露,不能有设计的痕迹。林晚经历了最初的适应期,在陈墨一次次“不对”、“再来”、“不要演,要生活”的否定中,不断调整,剥去自己作为演员林晚的壳,努力钻进赵晓芸的躯体和灵魂里。这个过程是痛苦的,有时甚至让她产生自我怀疑,但每一次在监视器里看到更接近人物状态的画面时,她又会觉得这一切都值得。
电影拍摄的节奏与电视剧截然不同。一个镜头可能要反复打磨一整天,一场重头戏可能需要酝酿好几天情绪。林晚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娱乐联系,除了每天雷打不动与家人的视频通话,她的生活里只有剧本、片场、以及那个名为“赵晓芸”的灰暗世界。有时在视频里看到笑笑天真烂漫的笑脸,听到明恪咿呀学语的声音,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,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里惊醒,然后又必须强迫自己再次沉入。
陆景琛的客串安排在了电影拍摄的第六周。他提前两天抵达剧组,同样经历了“改造”。定妆时,服装师给他套上了一件领口磨得起毛的深蓝色工装夹克,里面是洗得发硬的格子衬衫,头发被刻意弄得油腻杂乱,脸上也做了些粗糙的肤质处理。当他以“老周”的样貌出现在林晚面前时,林晚几乎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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