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尘看了他一眼,平静道:“脉象虽沉细,但右关有滑象,此痰热之征。四肢虽厥,但胸腹尚温,此阳郁之证。且其昏迷前呕吐物略带腥气,非纯寒之象。之前所服补药,以人参、黄芪、白术、附子等大温大补之品为主,若真是纯寒阳虚之体,服之纵不立效,也不至立危。而此患服药后病情加重,正是补药助长了体内郁热痰浊,使其壅塞更甚,阳气被遏,故现厥逆昏迷之危象。此谓‘至虚有盛候’,大实有羸状。表象极虚,内里却有郁热痰浊之实邪阻滞。”
这一番“至虚有盛候,大实有羸状”的理论,以及从脉象、体征、服药反应等多方面论证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听得不少评委陷入沉思。胡青岩更是目露奇光,喃喃道:“右关滑象……胸腹尚温……补药加重……原来如此!老夫只虑其虚,未深究其实邪阻滞!”
孙邈眼中精光一闪,开口道:“依你之见,当如何治法?”
卫尘拱手道:“此证本虚标实,虚实夹杂,但眼下以标实为急。痰热郁结,蒙蔽清窍,肝风内动,阳气被遏,气机闭塞。当务之急,非大补元气,亦非单纯温阳,而当以‘开郁泄热,化痰开窍,平肝熄风,宣通阳气’为法。若一味温补,犹如闭门留寇,恐促其亡。”
“具体方药、治法为何?”华济世开口,声音尖细却带着一丝期待。
卫尘略一沉吟,道:“可急刺人中、内关、丰隆、太冲四穴。人中开窍醒神,内关宽胸理气、宁心安神,丰隆化痰要穴,太冲平肝熄风。此四穴合用,可急开郁闭,化痰热,熄肝风,通阳气。”
“仅凭针刺,恐力有不逮。”陈松年淡淡道,显然对卫尘的诊断仍有保留。
“自然不止针刺。”卫尘道,“可急用安宫牛黄丸一粒,化水鼻饲或灌服,以清热开窍。再以《温病条辨》之‘菖蒲郁金汤’合‘羚角钩藤汤’化裁,煎汤频服。药用:石菖蒲、郁金、竹沥、姜汁、胆南星、天竺黄清热化痰开窍;羚羊角、钩藤、菊花、白芍平肝熄风;枳实、厚朴、大黄(后下)通腑泄热,给邪以出路;稍佐人参须、麦冬益气养阴,扶助正气。待痰热稍清,窍开神苏,厥回脉出,再图温阳固本。”
卫尘给出的治法,与前面四人截然不同。不仅否定了温补,甚至用了清热、化痰、通腑、平肝熄风的攻伐之法,还用了急救的安宫牛黄丸。这在寻常医家看来,对如此“虚脱”之证,简直是虎狼之药,风险极大。
“胡闹!”陈景和忍不住提高声音,“此患奄奄一息,阳气将绝,你用如此寒凉攻伐之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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