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不顾龙袍拖地,亲手捡起地上的碎木片,一点点码放在案边,动作缓慢而郑重,每捡一块,心中的决断便坚定一分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怨天尤人无用,斥责藩王更无用,拖雷系蒙哥、忽必烈手握十万重兵,封地横跨漠南北,粮草充足,部众忠心;察合台系诸王掌控西域东部,地势险要,骑兵精锐,若是强行逼迫他们表态,只会将这两大宗室势力彻底推向拔都,到时候腹背受敌,和林孤城必破,自己也会万劫不复。
眼下唯一的出路,唯有一个“忍”字!忍过这漫天寒冬,忍过诸王的冷眼观望,忍过拔都的虎视眈眈,对内安抚百姓,整顿吏治,扩充禁军,夯实国力根基;对外安抚藩王,徐徐笼络,绝不逼迫,让他们始终保持中立,绝不与拔都结盟;同时严控驿路,封锁拔都密使往来,斩断他与宗室诸王的勾连,静待时局变化,方能寻得破局之机。
想通此节,贵由挺直脊背,重新坐直身子,抬手整理好案上的文书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威严,扬声唤道:“来人!”
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快步入内,低着头不敢仰视,双膝微弯,恭声应道:“奴才在,大汗有何吩咐?”
“速传朕的旨意,召中书令耶律楚材、亲王阔端即刻入宫,前往御书房议事,军国大事,不得延误!”贵由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再命御膳房备上两碗羊肉热汤,驱寒即可,不必铺张,速速送来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内侍总管躬身领命,不敢有半分耽搁,快步退出御书房,顶着漫天暴雪,亲自策马赶往耶律楚材府邸与阔端亲王王府,一路策马狂奔,马蹄踏过积雪,溅起漫天雪沫。
不过半个时辰,风雪之中,两道身影匆匆赶往万安宫。为首的正是中书令耶律楚材,这位年近花甲的老臣,满头白发,胡须如雪,身着素色布袍,外罩一件破旧的貂裘,身形苍老佝偻,被寒风吹得步履微颤,却依旧步履坚定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,满心都是汗国安危;身后跟着的是阔端亲王,他刚从拖雷封地折返和林,不过数日,尚未好好休整,一身青色铁甲尚未卸下,铁甲之上还沾着未融的冰雪,靴底沾满雪泥,眼底布满疲惫,却身姿挺拔,眉宇间满是忠勇,一心只为辅佐大汗稳固江山。
两人一路疾行,踏入万安宫御书房,浑身寒气扑面而来,连忙躬身跪地,行君臣大礼,声音带着一路风寒的沙哑:“臣耶律楚材(臣阔端),拜见大汗,大汗万安!”
贵由见状,连忙起身,亲自快步上前,伸出双手扶起二人,语气里带着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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