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一带,昼夜操练、熟悉江浪,只待号令,便渡江试探。
江北暗流涌动、兵马暗调之际,江南临安依旧是一派浑噩苟安之态。
春风入临安,皇城凤凰山草木葱茏、繁花初绽,大内宫墙之内,丝竹歌舞虽较往年收敛几分,却依旧未绝。
自入冬紫宸殿主战主和之争僵持无果后,宋理宗赵昀终究难舍安逸荣华、畏惧刀兵战火,终究偏向了贾似道的苟安之策。
朝堂之上,再无整军备战的强硬诏令,再无修缮江防的严苛规制。贾似道借机把控朝政、压制异己,暗中贬谪数名主战言官,将文天祥屡次上书的备战奏疏束之高阁、置之不理。满朝文武见风向已定,愈发缄口不言、沉溺安乐,依旧寄望于纳币求和、苟延残喘,笃定元廷新朝初立、根基未稳,仅有整军之心、无渡江之力。
偌大南宋朝堂,人人皆知北朝磨刀霍霍、大势倾颓,却人人自欺欺人、粉饰太平。唯有文天祥痛心疾首、屡次进谏,屡屡被贾似道一众文臣排挤驳斥,空有赤胆忠心、救国之策,却无半分推行之力。
江淮前线的守备,更是废弛到了极致。
沿江守将多为贾似道亲信旧部,常年耽于享乐、克扣军饷、懈怠防务。冬日无战事,便放任士卒闲散、烽堠废弛、战船搁置、军械锈蚀;春日春暖,更是疏于戒备,以为长江天险万无一失,北军骑兵不习水战,绝无早春兴兵扰边的道理。
沿岸戍卒久不经战、军心涣散,白日懒散值守、夜晚懈怠巡江,江防斥候疏于探查江北动静,谍报兵卒贪利偷安,全然不知北岸元军早已暗布兵马、磨刀试探,一场早春水战、边境风波,已然悄然而至。
春二月中旬,丁卯日,晨雾满江。
长江中下游江面,晓雾沉沉、水汽弥漫,白雾横亘千里,遮蔽南北两岸视野,江水滔滔东流,浪势平缓却暗藏汹涌,正是水陆偷袭、隐秘试探的绝佳天时。
濡须口北岸,晨雾未散,天色微明。
阿术一身银甲白袍,立于船头,目光穿透茫茫江雾,远眺江南岸影。周身百艘轻战船列阵江面,船身小巧迅捷、桨手精锐整齐,皆是数月间江北工匠赶造的新式浅水战船,适配长江近岸作战、快速突袭。
船侧江岸,两万铁骑尽数隐匿林间堤下,人披轻甲、马裹衔枚,无声无息、严阵以待,只待水师佯攻得手,便即刻登岸袭扰、试探守军。
“传令,分三路渡江!”
阿术低声传令,军令简洁凛冽,穿透晨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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