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憩、满城喧嚣落尽之时,吕文德便褪去一身沉郁颓色,密召心腹亲信大将,入帅府内堂密室议事。
今夜月色隐于浓雾,整座襄阳城漆黑沉寂,军营灯火稀疏,全无往日肃整之气。帅府内堂烛火摇曳,门窗紧闭,隔绝外界耳目。
张世杰、苏刘义、夏贵三名核心大将,悄无声息立于堂中,神色皆是凝重悲愤。
连日来,他们亲眼见忠良被拘、军备荒废、军心溃散,看尽朝堂颠倒黑白、权相自毁长城,心中积满郁愤,却碍于主帅隐忍之计,只能强忍不发。
吕文德身着素色衬甲,鬓边白发在烛火下愈发刺眼,连日劳心忍辱,让他面容枯槁憔悴,唯独一双眼眸,依旧深邃锐利,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锋芒。
他抬手压下三人欲言的悲愤,低声沉道:“我知尔等心中不甘、满心愤懑,我比尔等更痛、更辱。可今日之势,辩则速祸、怒则速崩、争则速亡。”
“陈寅奉贾似道之命而来,意在乱我荆襄、废我兵权、绝我主战之力。我若当众抗辩、起兵对峙,便是坐实‘边将跋扈、藐视中枢’的罪名,届时朝堂即刻下旨替换将帅、彻底拆分荆襄守军,襄樊防线瞬间土崩瓦解,元军可不战而得江汉!”
张世杰眼眶泛红,低声道:“大帅!我等宁死战沙场,不愿忍此窝囊气!如今三军寒心、防务尽废,长此以往,不需北军来攻,我荆襄已然自溃!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暗中补救。”吕文德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明面上,全军蛰伏、诸事退让,任他核查追责、任他颠倒黑白,稳住朝堂视线,不激大变、不生内乱;暗地里,守要害、补漏洞、藏精锐、备应急,于绝境之中,留最后一线守土生机。”
言罢,他取出亲手手绘的江汉边防舆图,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沿江浅滩、隐秘港汊、废弃烽堠,皆是近年备战的关键要害。
“元人狡诈至极,见我军内乱,必不急于强攻,只会暗中布局、静待天时。盛夏雾浓夜暗,正是他们潜师勘测、暗渡伏兵的最佳时机。沿江无人巡查的浅滩、荒矶、旧寨,皆是致命破绽!”
他俯身指点舆图,逐一安排密令,句句皆是救命守疆的要害:
“世杰,你率本部精锐亲兵,今夜起分作数十小队,不着官甲、不举旗号,暗夜潜行,悄悄修补沿江破损拒马、填埋浅水可渡滩涂、恢复废弃烽堠哨探,一切行事隐秘无声,不可惊动御史衙门,不可泄露半分动静。”
“刘义,你掌管斥候谍报,即刻重启暗线,挑选忠心老卒,乔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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