戍卒攥着磨得发亮的长枪,声音沙哑满是愤懑,“北贼就在江北虎视眈眈,朝堂视而不见,咱们拼死守疆,反倒成了罪人!这大宋的天下,到底是谁在守?到底是谁有错?!”
“何止是可笑!简直是可恨!”一名老兵狠狠捶打身下草席,眼底满是悲凉,“我守襄樊八年,大小战阵十余次,身上刀箭伤疤七八处,往年杀敌立功,只求一份赏赐、一句褒奖。如今倒好,不打仗要被追责,守边防要被问罪,多说一句敌情便是摇惑军心!咱们拼命护着的朝堂,如今反手就要置我们于死地!”
“听说了吗?城西军械营的匠人,只因修缮了几副破损甲胄,就被定为私耗官物,如今还关在帅府大牢里受审!”
“还有咱们吕大帅!半生镇守江汉、百战护宋疆,如今一身污名、束手待罪,日日被御史折辱,连自己麾下将士都护不住!”
“大帅自身难保,我们又该如何?!”
一句诘问,瞬间让整帐陷入死寂,随即掀起更大的躁动波澜。
潜藏在营中、伪装成普通戍卒的元谍细作,见军心彻底浮动、怨气已然冲天,知晓时机成熟,当即混在人群之中,压低声音、刻意煽动,字字挑拨、句句诛心:
“诸位兄弟,不是我等不忠不义,是朝堂早已弃了襄樊、弃了我们!如今粮饷日渐克扣、军备不许修缮、将官人人被查,再过数月,北军大举南下,我们无援无粮、无官庇护,尽数是瓮中之鳖、刀下亡魂!”
“与其坐以待毙、蒙冤而死,不如自行决断!吕大帅被朝堂枷锁困住、束手束脚,御史酷吏祸乱军营、颠倒黑白,与其在此忍辱待死,不如尽数往帅府请命!求撤苛查、释冤将、复军备、稳军心!若是朝堂不许,我们便弃了这窝囊守备,各归乡里、保全性命!”
这番话语,精准踩中所有士卒的恐惧与不甘,如火星落进干柴,瞬间燎原。
“说得对!我们要去请命!”
“凭什么忠良受冤、奸佞横行!凭什么守土者获罪、误国者安尊!”
“与其窝囊死在军营、冤死在牢狱,不如闹一场!求一个公道、求一条生路!”
躁动之声迅速蔓延,从一帐传到十帐,从十帐传遍整营。数百名樊城戍卒披甲持械、纷纷起身,甲叶铿锵作响、兵刃映着昏黄烛火,原本肃整守土的王师劲旅,此刻尽数被绝望裹挟、被流言煽动,生出滔天哗变之势。
无人再顾军纪、无人再畏法度,人人心怀冤屈、个个满腔躁怒,成群结队涌出营帐,举着火把、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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