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化十六年,正月末,漠北河套,太师中枢主营。
连日风雪初歇,日头破开云层,淡淡白光洒在茫茫雪原之上。
天地之间一片素白,四野寂静无声,放眼望去,兵马罗列、营帐连绵、旌旗林立,一派大军鼎盛、全境安稳的恢宏景象。
在外人眼中,亦思马因手握雄兵、九部臣服、诸部安分、朝野太平,俨然是漠北百年难遇的强势权臣,霸业稳固、无人可撼。
可无人知晓,这片看似固若金汤的霸权铁壁,内里早已朽空。
百里之外的无名荒谷里,九大强部已然滴血立誓、暗背权臣、心归正统,明为爪牙、实为路人,当面恭顺、背后拆台。
只是九部隐忍至极、伪装至极、滴水不漏,偌大中枢朝堂,竟无一人察觉异样。
此刻,太师主帐之内,暖炭熊熊、室温,如春,完全隔绝了外面雪原的刺骨严寒。
亦思马因一身鎏金镶铁太师战甲,腰悬寒月弯刀,端坐于高高主榻之上。
连日来沉醉于全境臣服的假象,他愈发骄狂自负,只觉自己高压维稳手段通天,乱世人心尽数被自己铁血镇服。
但他终究是混迹草原权场数十年、踩着无数尸骨上位的老牌权臣,生性多疑、狡诈入骨、从无真正的放心之人。
哪怕满朝称颂、诸部恭顺,他心底深处,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审慎与试探。
他很清楚,自己掌权不过四十余日,靠杀伐立威、靠利益笼部,从未真正收服人心。
底层弱部私盟暗流虽被强行压制,却并未彻底根除;西疆脱**虎视眈眈、蛰伏蓄力;深宫满都海坐拥正统、静静观望。
想要开春整军、秋高马肥废庭自立,最关键、最依仗的,依旧是顶层九大强部的兵马实力。
九部稳,则兵权稳;兵权稳,则霸业稳;九部若乱,则全盘皆崩。
今日风雪停歇、军务稍闲,亦思马因心中忽然生出一道算计——试探九部真心!
他要借着一次公开调兵政令,看一看这九大追随自己的核心藩部,是真心誓死效忠,还是暗藏异心、敷衍应付!
若是九部闻令即动、全员响应、兵马齐出,便是忠心不改、霸业无忧;
若是九部拖延推诿、虚与委蛇、兵马懈怠,便是人心异动、暗藏二心!
一念至此,亦思马因眼底的狂妄笑意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权臣独有的阴鸷、深沉、算计。
他抬手一拍案几,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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