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化十六年,二月初九,漠北河套,中枢金顶太师大帐。
一夜风雪骤起,横扫千里雪原。
鹅毛大雪漫天飞舞,遮蔽山河、掩埋路径,将连绵百里的中枢主营裹得一片素白。
营帐外的黑底金边太师王旗,在狂风暴雪之中剧烈翻卷、噼啪作响,旗杆微微震颤,仿佛承载不住日渐崩塌的霸权威势,摇摇欲坠。
这一夜,亦思马因彻夜未坐、彻夜未眠、彻夜未歇。
自昨日合塔斤部首领安都当庭硬顶、九部八部同步默契、一体拒罚的消息传回,整座中枢朝堂的最后一层遮羞布,被彻底撕碎。
此前,九部离心,终究是暗地蛰伏、私下观望、假面臣服;
自此日起,九部明暗一体、表里如一、公开硬顶、不再伪装!
金顶大帐之内,暖炭早已燃尽,满地冰冷灰烬。
寒气顺着帐缝灌入,遍袭周身,却远不及亦思马因心底的寒意刺骨。
他一身重甲未卸,伫立大帐中央,双目赤红、面色狰狞、胸间怒火淤积翻涌,周身杀伐戾气炸开,压得帐下三人喘不过气。
心腹大将阿术、谋将察剌、侦缉重臣秃鲁花,三人躬身垂首、鸦雀无声、面色惨白,自入夜便肃立在此,无人敢言、无人敢劝、无人能解此死局。
昨日太师择弱立威、意图破局,本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求生之路;
可九部用一场完美到极致、整齐到恐怖的全员默契,
狠狠击碎了亦思马因最后的算计、最后的威严、最后的翻盘希望!
沉默死寂,笼罩大帐整整一夜。
天光微亮,风雪未歇。
亦思马因终于缓缓开口,嗓音沙哑破裂、带着极致暴怒后的苍凉,一字一句,沉如惊雷:
“一夜之间,本太师彻底看清了。
九部之心,再无半分臣道、半分忠顺、半分敬畏!
往日假面恭顺,是骗本太师、瞒中枢、稳大局;
今日一体硬顶、全员拒罚、同气连枝,才是他们真正的本心、真正的立场、真正的图谋!”
他抬手指向南方九部驻地方向,怒声震帐:
“安都!区区最弱藩部、年少藩主,竟敢当庭抗辩、抗拒中枢军令!
若非八部背后撑腰、暗中授意、全员抱团,他安都何来的胆子、何来的底气、何来的硬气?!
本太师执掌漠北中枢四十余日,东征西杀、定乱平叛、镇肃草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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