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化十六年,二月十一,漠北河套。
风雪停歇两日,千里雪原放晴。
白日长空湛蓝如洗,日光铺洒素白荒原,本该是天地清明、万物待苏的开春景象,
可偌大漠北,处处透着死寂、寒凉、压抑。
往日草原开春,各部奔走牧耕、商旅往来、驿马不绝、人声喧嚣;
如今全境静默、万帐敛声、通路空置、驿骑罢行。
九部自治固守、不朝中枢、不通官驿、不奉政令;
西疆脱**按兵不动、隐势边境、不进不退、不扰大局;
深宫汗庭沉静如水、观风察势、不发一令、不插一事;
唯独河套中枢主营,孤悬一地、形单影只、内外空凉。
自二月初九,亦思马因颁下退守令、默认九部中立自治、放弃漠北统权,已然整整两日。
这两日,漠北再无朝堂纷争、再无藩部对抗、再无明暗拉扯。
可无纷争的平静,才是权臣最彻底的败局;无动荡的静默,才是霸业最冰冷的落幕。
金顶太师大帐之内,再无往日杀伐戾气、再无昼夜筹谋、再无君臣争策。
暖炭重燃,暖意融融,却再也暖不透帐中沉沉死气。
亦思马因卧坐主榻,两日滴水懒咽、餐食废置、彻夜难眠。
此前连日焦躁、暴怒、隐忍、算计、挣扎、破局失败,层层郁气积压胸肺,
四十余日昼夜紧绷的神经一朝崩断,半生杀伐攒下的刚烈心气彻底耗空,
心火内焚、郁气结胸、积劳成疾、沉疴突发!
他面色蜡黄憔悴、眼窝深陷、唇色泛白,往日锐利如鹰的双目此刻黯淡无神,
周身铁甲早已卸下,只着素色锦袍,肩背佝偻、气息虚浮,再无半分威震草原的枭雄气魄。
心腹大将阿术、谋将察剌、侦缉重臣秃鲁花三人,寸步不离大帐,昼夜轮值侍奉。
三人看着榻上日渐萎靡、日渐衰败的太师,人人眼底酸涩、满心悲凉、束手无策。
堂堂横扫漠北、铁血专权、四十日权掌草原的一代权臣,
未死于战场刀兵、未死于藩部叛乱、未死于外敌入侵,
终究败于人心、垮于大势、毁于内郁、困于残局!
帐中静默良久,阿术实在难忍心头酸楚,轻声跨步上前,躬身低声劝道:
“太师,您两日未进汤水、未曾安睡,身子要紧!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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