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上,当庭驳斥宦党。李石曾厉声言道:"李训、郑注本就是宦官王守澄举荐之人,甘露之变,罪责不全在朝臣。神策军滥杀无辜,六百余人血染丹墀,天下皆知其冤!"
郑覃亦挺身而出,以白发皓首之躯,挡在宦官的威势之前。他们援引祖宗法度,痛陈宦官专权之祸,虽不能从根本上扭转乾坤,却也让仇士良等人有所顾忌——毕竟,宰相仍是天下文官的领袖,过于嚣张恐激起士人集团的集体反弹。
与此同时,外镇藩镇的施压更令宦官忌惮。昭义军节度使刘从谏,愤然上表朝堂,为王涯、贾餗等冤死忠良鸣冤昭雪。他在表中痛斥仇士良"屠戮朝臣、祸乱社稷"的滔天罪行,言辞激烈,声震朝野。刘从谏手握重兵,割据泽潞,其表章不仅是文字,更是武力威慑。他明言:若朝廷不能公正处置,藩镇将"清君侧"以正朝纲。
外镇藩镇施压、朝堂忠臣力争,让跋扈至极的仇士良心生忌惮、稍稍收敛凶焰。这位甘露之变的刽子手,不得不暂时收起染血的屠刀,换上一副"辅政"的面孔。唐文宗与朝臣得以勉强保留些许微弱权力,维持朝堂最基本的运转——一些无关紧要的诏令可以自行拟定,一些边缘官员的任免可以自主决定,一些礼仪性的朝会可以正常举行。
然而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:这不过是风暴眼中的短暂平静,宦官专权的根基从未动摇。神策军仍握于宦党之手,禁中仍由宦官把守,皇帝的饮食起居仍在仇士良的监控之下。那一点点"微弱权力",不过是宦官施舍的残羹冷炙,随时可以被收回。
朝堂政局稍稍安定,文宗晚年唯余储位之忧、家事遗憾。
对于一个帝王而言,最悲哀的莫过于连继承人的选择都无法自主。文宗一生,在储位问题上屡遭重创,仿佛上天也在惩罚这个无力回天的君主。
早年,文宗曾格外偏爱敬宗长子、聪慧仁厚的晋王李普。李普年幼时便展现出过人的天资,性行温良,深得文宗喜爱。文宗膝下无子,便将这个侄子视如己出,意欲立为储君、托付社稷。他曾无数次在宫中抱持李普,指着《贞观政要》上的文字,教导他治国之道;他曾对近臣感叹:"晋王类我,必能承继大统。"
奈何天命无常。李普年少夭折、英年早逝,文宗痛心不已,追封其为悼怀太子。"悼怀"二字,道尽帝王失子之痛——悼念其早夭,怀思其未竟。那一场葬礼,文宗亲自主持,白发人送黑发人,泣不成声。
此后,文宗立自己长子李永为皇太子。庄恪太子李永,本是文宗血脉的延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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