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帝王最后的希望。然而,深宫之中,太子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。宦官忌惮太子年长聪慧、不易控制;后宫妃嫔嫉妒太子生母的地位。构陷、诽谤、暗算,如无形的罗网,将年轻的太子层层缠绕。
奈何庄恪太子李永后来遭构陷、境遇悲凉、早早离世。关于他的死因,史书记载暧昧,或曰暴病,或曰自尽,或曰被害。无论如何,又一个储位悬空,文宗的希望再次破灭。他望着太子空荡荡的寝宫,想起李普、想起李永,想起自己这一生连失两个继承人的厄运,心如刀绞。
晚年病重、身心俱疲的文宗,最终选定敬宗幼子陈王李成美为新任太子。这一次,他选择了最年幼、最柔弱的侄子,或许是在潜意识中向宦官妥协——一个年幼的君主,更容易被控制,也更不会激起宦党的杀心。已然议定储位,文宗强撑病体,筹划着册立大典,希望能在有生之年,看到继承人名正言顺地登上储位。
然而,命运连这最后的慰藉也不肯给予。尚未举行正式册立大典,文宗便油尽灯枯、重疾缠身、卧床不起。
开成五年(840年)正月初一,长安城飘着细雪。
文宗病重不起、无法临朝、卧床濒危。大明宫太和殿中,药味浓重,炭火微弱,垂幔低垂,一片死寂。皇帝躺在龙榻之上,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如丝,曾经清亮的双眸已浑浊不堪。
自知大限将至,他急召枢密使刘弘逸、薛季棱入宫传旨。枢密使,本是宦官担任的禁中要职,掌管机要文书。文宗选择他们,或许是因为病急乱投医,或许是宫中已无人可信。他命二人召见宰相杨嗣复、李珏,托付身后大事。
杨嗣复、李珏奉诏入宫,跪于榻前。文宗艰难地抬起手,指着殿外,声音细若游丝,却字字千钧:"二卿……悉心辅佐太子李成美……主持监国……安定社稷……保全大唐……"
这是帝王最后的遗命,是一个无力之人对帝国最后的牵挂。他希望李成美能顺利继位,希望杨嗣复、李珏能辅佐新君,希望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能苟延残喘下去。
然而,深宫眼线遍布、宦官消息灵通。仇士良、鱼弘志第一时间得知帝王遗命、储君人选。他们潜伏于暗处,如毒蛇窥伺猎物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为掌控新君、继续专权、把持朝政,二人当即决意矫诏废立、篡改皇权传承。在仇士良眼中,李成美虽年幼,却是文宗亲定的继承人,日后长大必不甘心为傀儡;而颍王李炎,性情较为懦弱,且与宦官集团素有往来,更易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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