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2025年10月8日,寒露。清晨,河生醒来时,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。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——十月了。一年已经过了大半。他轻轻起身,走到阳台上。寒露的风已经有些冷了,吹在脸上凉飕飕的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丝绸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,显得有些萧瑟。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已经落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。花坛里的月季彻底凋谢了,园丁把枯枝剪掉了,泥土翻过了,等着来年春天再种新的。
母亲说过——“寒露寒露,遍地冷露。”寒露过后,天气就真的冷了,该穿棉袄了。河生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夹克,还行,不算薄。他想起小时候,寒露这天,母亲会把他冬天的棉袄翻出来,放在院子里晒。棉袄是旧的,棉花已经板结了,但母亲舍不得扔,总是说“还能穿,再穿一年”。她穿着那件旧棉袄,过了许多冬天。现在河生的棉袄多的是,林雨燕每年都给他买新的,可他最想念的还是母亲做的那件。那件棉袄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,可穿在身上的那种暖,他还记得——不是棉花的暖,是母亲的暖。
上午,河生去了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建造进度很快,船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。巨大的船坞里,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着,电焊的火花像流星一样四处飞溅。河生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正在建造的巨舰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船坞的情景。那时候他三十岁,年轻气盛,什么都不怕。现在他五十七岁了,头发白了,皱纹多了,身体差了,可他站在船坞边上,心里还是和三十岁时一样——激动、敬畏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股热乎劲儿。
“陈总,您来了。”李晓阳从船坞那边走过来。
“来了。”河生说,“进度怎么样?”
“船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。”李晓阳说,“下个月就能完成百分之七十。”
“质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道焊缝都探过伤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我们用的探伤设备是今年刚更新的,精度比过去提高了一个数量级。”
“好。”
河生走进船坞,仰头看着那艘巨舰。钢板一块一块地拼起来,焊缝一道一道地焊过去。他想起老李,老李退休了,他的徒弟小张接上了。小张又带了徒弟,手艺传下去了。一代一代的焊工在这片船坞里把自己的名字焊进了钢铁里,没有人在意,可钢铁记得。
二
从研究院回来,河生顺路去了菜市场。寒露了,林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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