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大哥要陪他,他说不用,自己去就行。大哥不放心,还是跟着去了。
孟教授的墓在邙山公墓,面朝黄河,风水好。河生跪在墓前,点燃了纸钱和香。大哥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。
“孟教授,师母,我来看你们了。你们在那边还好吗?第六艘航母在造了,比咱们以前造的大得多、好得多。你们要是还在,看到了一定很高兴。”
风从黄河上吹来,纸灰在风中飞起来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。
从墓地下来,河生和大哥去了黄河边。小浪底大坝还是老样子,高大、沉默。他们站在大坝上,看着远处的黄河水。水很蓝,很平静。
“哥,你说咱们村就在那下面?”
“对。就在那下面。六十多米深。”
“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“看不到了。可是它还在,在咱们心里。”
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,摇了摇。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黄河上空回荡。
十四
霜降的最后一天,河生坐在书房里整理旧物。他翻出了很多老照片,有父母的,有大哥的,有方卫国的。他一张一张地看,想起了那些逝去的时光。
他翻出一张黑白照片,是母亲年轻时拍的。母亲站在黄河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头发被风吹起来,笑得很好看。那时候母亲才二十多岁,刚嫁给父亲不久。
他看了很久。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——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要对得起地里的墒情。”他觉得自己对得起了。他造了航母,保卫了国家,让母亲过上了好日子。虽然母亲走得早,没享几天福。可他知道,母亲走的时候是安心的。因为她知道,她的儿子有出息了。
他把照片放回相册,合上。窗外,夕阳西下,梧桐树的枝丫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。墙角那棵石榴树沉默着,枝头的果子早就落光了。霜降过了,冬天就要来了。
河生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黄浦江。江水在暮色中静静流淌,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,没带,在书桌上。他走过去拿起来,放进口袋。
十五
霜降的最后一天,河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把那本从北京带回来的笔记本翻开。那是在医院陪方卫国的时候,他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。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自己都不太认得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卫国说:这辈子值了。”河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拿起笔,在下面加了一行——“也值了。”
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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