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小城彻底沉入死寂。
连街边的路灯都透着昏昏欲睡的昏黄,寒风卷着枯叶,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,刮过墙面时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极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宋佳音的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居民楼楼下的阴影里。
从遵义追查旧案回来,她没有回过一次家,径直扎进了公安局的档案室。
那叠尘封多年的卷宗,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三遍,纸张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发毛,每一个字、每一个印章、每一句笔录,她都刻在了脑子里。
直到窗外彻底黑透,办公室里一片漆黑,她都没有开灯,就那样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闭着眼,脑海里反复翻涌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——
焦黑龟裂、寸草不生的土地,地面上那道清晰到诡异的人形灼烧印记,卷宗末尾那四个轻飘飘、却重如千斤的不予追究,还有赵铁生那句,字字诛心的话:“你爸,是被自己人出卖的。”
到底是谁,写下了这四个字?
到底是谁,把父亲推向了死路?
到底是谁,掩盖了所有真相,逍遥法外二十年?
无数疑问绞着她的神经,太阳穴突突直跳,疲惫与愤怒交织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等她驱车离开警局,时间早已过了零点。
深夜的街道,连一辆车、一个行人都没有,只有她的车孤零零地行驶着,路灯将车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时而甩在身前,时而落在车后,像一道甩不掉的执念,追着她,也缠着她。
停好车,宋佳音从车库走出来,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警服领口,顺着脖颈钻进骨子里,凉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没有上楼,就那样站在楼下,微微仰头,目光死死锁定七楼赵铁生的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,看起来,屋里的人应该早已睡熟。
她就那样静静站着,身旁光秃秃的梧桐树,枝桠张牙舞爪,影子重重叠叠,像一张冰冷的网,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,挣脱不开。
她不是特意来找赵铁生的。
连她自己都说不清,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,来到这里。
只是下意识地,想靠近这个地方,想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,站在这棵他每天都会抬头看的梧桐树下,寻一丝片刻的安宁。
脑海里,再次浮现赵铁生的话:“我也在等。”
等她走到楼下,等他拉开窗帘,等他们隔着七层楼的距离,隔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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