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得对。
骂得好。
该骂。
这些人有什么错?他们种了一辈子地,交了一辈子税,到头来连一碗白粥都喝不上。
换谁,谁不恨?
但恨归恨,事还是得办。
赵宁刚要开口,人群后面忽然挤进来一个人。
个头不高,肩膀宽厚,晒得黢黑。
脸上横着一道旧疤,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,看着凶巴巴的。
身上穿着一件破了三个洞的短褐,腰间扎着根草绳,裤腿挽到膝盖。
光着两只大脚,脚趾头上全是泥。
齐大柱。
新安江边齐家村的庄稼汉。去年修河堤的时候,他是工头,手底下管着二百多号人。
“都他娘的吵什么!”
齐大柱一嗓子,跟炸雷似的。
周围几个灾民被吓了一跳,本能往后缩了缩。
齐大柱挤到人群最前面。转过身,面对着那几百号乡亲,两条黑黢黢的胳膊往胸前一抱。
“谁刚才说官府的话狗都不信?站出来!”
没人吱声。
齐大柱左右扫了一圈。
“我齐大柱也不信官府。”
赵宁在台阶上挑了下眉。
齐大柱话锋一转。
“但官府是官府,赵大人是赵大人。”
齐大柱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,指着台阶上的赵宁。
“去年新安江的河堤,谁修的?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赵大人修的!三百万两银子,一文没贪。我齐大柱在工地上干了七个月,亲眼看见赵大人蹲在河堤上啃干饼子,跟咱们吃一样的东西!”
齐大柱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“你们哪个见过这样的官?堂堂京官,拿三百万两修河堤。银子花到哪去了?花到你家田埂上了!花到你家门口那条水渠上了!”
有人低下了头。
齐大柱嗓门越来越大。
“现在新安江被人炸了!”
这一句出来,好几个妇人眼圈红了。
“赵大人的心血,全泡在水里了。你们心疼,赵大人比你们更心疼!”
齐大柱猛地转过身,指着赵宁官服上的泥点子。
“看看!看看赵大人身上!昨天他一个人跑到齐家村的烂泥地里,蹲了一下午。量地,打桩,划线。回来的时候,鞋都陷在泥里拔不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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