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辰,杭州城另一头的浙江总督府门前,马蹄铁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火星四溅。
胡宗宪翻身下马。
随行的亲兵接住缰绳。马喘着粗气,白沫顺着辔头往下淌。
胡宗宪连官服都没换,直接跨进大门。
靴子踩在砖地上,步子迈得极大,带起一阵风。
两旁的侍卫纷纷低头。
没人敢出声。
应天府这趟,砸了。
赵贞吉那个老狐狸,一粒米都没给。
五十万匹丝绸的亏空,淳安建德两县的灾民,全压在浙江。
没粮,老百姓就得饿死。饿极了,就要造反。
严党要改稻为桑,清流要倒严。
浙江是个火药桶。他胡宗宪就坐在火药桶上。
大堂里,幕僚谭纶已经候着了。
胡宗宪走到主位前,转身坐下。
端起桌上的茶盏,掀开盖子。
茶是凉的。
他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。
瓷器磕碰,发出一声脆响。
谭纶走上前。
“部堂,应天府那边……”
胡宗宪抬手打断。
“赵贞吉说了,江苏的粮也是朝廷的粮,没有圣旨,一粒米也不能出省。”
谭纶沉默了。
胡宗宪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借不到粮,改稻为桑推不下去,老百姓没活路。
严世藩的信一封接一封地催。
死局。
“淳安那边如何了?”胡宗宪问。
谭纶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公文,递上前。
“部堂,淳安出事了。”
胡宗宪接公文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灾民反了?”
“没反。”谭纶把公文翻开。“赵大人把粮仓的储备全赈了。”
胡宗宪猛地坐直。
“全赈了!?”
谭纶指着公文上的一行字。“赵大人拿这批粮,搞了个以工代赈。”
胡宗宪一把抓过公文,一目十行地扫过去。
挖鱼塘,种桑苗,修水渠。
干一天活,给三升米。
鱼稻桑循环。
胡宗宪的手顿住了。
视线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。
鱼粪肥田,桑叶喂蚕,蚕沙喂鱼。
一亩地当三亩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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