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。
高瀚文的火气从胸口往上蹿。
杭州知府在县衙坐了一个半时辰,茶都没上一杯。这要搁在别的地方,这知县的帽子当天就该摘了。
但这是淳安。赵宁亲自关注的地方,海瑞也蹲在这儿。两个人把一个穷县翻过来折腾,折腾出一套什么鱼稻桑——朝廷还没有定论,他们就敢往下推了。
院子里终于有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高瀚文直起腰。
进来的是个瘦高个,穿着七品青袍,袖口卷到前臂。脚上的官靴沾满黄泥,裤腿湿了半截。脸削得瘦,颧骨突出,两腮凹进去,一看就是长期不怎么吃饱饭的人。
身后跟着两个衙役,也是一身泥。
海瑞走进正堂,站定。没有行礼,没有拱手,先拿起桌上那碗水喝了一口。
喝完了,放下碗,这才看向高瀚文。
“高知府。”
高瀚文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就两个字,干巴巴的,连“久仰”这种场面话都省了。
“海知县,本府到了一个半时辰了。”
海瑞把袖口放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知道了。田里走不开。”
走不开。杭州知府亲自来,你田里走不开。
高瀚文把火压了下去。他不是来跟一个七品知县置气的。
“本府此来,是为赵宁私借沈一石粮食一事——”
“借据的事。”
海瑞打断了他。从桌后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坐姿端正,两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这件事赵大人跟我说过。”
“高知府从杭州追到淳安来,就为了查这笔账?”
高瀚文被他打断,喉头堵了一下。
“查账是本府职责所在。三万两千石粮食,没有公文、没有批件——”
“高知府。”
海瑞又打断了他。
“那三万两千石粮食进淳安的时候,我在城门口亲自盯着卸的车。四百三十七辆大车,从天没亮排到日头偏西。你知道那天淳安街上是什么光景?”
高瀚文没接话。
海瑞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,搁到桌上,指头点了点桌面。
“老百姓跪在路边哭。不是嚎的那种,是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掉眼泪。有个老太太端了碗稀饭出来要给赵大人喝,赵大人没接,让她端回去自己喝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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