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严世蕃打发到浙江修河堤的赵宁?”
“就是他。”
张居正的手指点在战报上,一行一行往下划。
“严世蕃让他去浙江修河堤,拨了三百万两。他一文不贪,把河堤修得扎扎实实。严世蕃恼他不懂规矩,没有回扣孝敬,就把他留在浙江,让他接改稻为桑的烂摊子。”
高拱哼了一声。
“严世蕃的意思——要么他贪,拿到把柄;要么他办砸了,给他治罪。这是条死路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张居正的手指停在战报中间的一行字上。“他在浙江搞了一套鱼稻桑的法子,不毁田、不改稻,照样能种桑养蚕。各县的产出非但没有降,反而增了两成。”
裕王的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胡宗宪把他调到了抗倭前线。”张居正翻到战报的第二页,“他在前线弄了个军情司,专门刺探倭寇的情报。三个月内连破四股倭寇,缴获战船十二艘。这份保举书,是胡宗宪亲笔写的——'工部右侍郎赵宁,文能理政,武能制敌,实为不可多得之干才,臣恳请朝廷擢升重用'。”
张居正抬头,看着在座三人。
“胡宗宪这个人,王爷和徐阁老都了解。他不轻易保举人,更不会在保举书里用'不可多得'四个字。他保举赵宁,说明赵宁是真有本事。”
高拱把战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末了抬起头。
“叔大,你的意思是——用赵宁替代胡宗宪?”
“不是替代。”张居正摇头,“是制衡。赵宁在东南站稳脚跟,倭患有人能打,皇上就不用被胡宗宪一个人捏着。胡宗宪不再是唯一的选项,严嵩就失去了最后一张牌。”
徐阶一直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从张居正拿出那份战报开始,他就在想。一个被严世蕃扔出去的人,没有贪墨,没有被整垮,反而在绝境里干出了实绩——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干才,要么是城府极深。
无论哪一种,都值得注意。
“赵宁这个人……”徐阶开口了,“他跟严世蕃是什么关系?”
“没有关系。”张居正答得很快,“严世蕃用他修河堤,他不贪;严世蕃让他推改稻为桑,他另辟蹊径。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向严家靠过。”
“没有靠严家,也没有靠我们。”徐阶说。
张居正顿住了。
这句话点到了要害。一个在夹缝中活下来的人,既不投靠严党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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