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这回的笑比刚才更苦。
赵宁站起来。
他在屋里走了几步,站到窗边。窗外的竹竿上,胡宗宪那几件浆洗发白的衣裳还在晃。
“你死不了。”
赵宁转过身,看着床上的人。
“东南刚定,军心民心都还看着你这面旗。你现在死了,底下的人散一半。你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胡宗宪没吭声。
“我这趟来,一是看你。”赵宁走回床边,重新坐下。“二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胡宗宪抬眼。
“严阁老会走。这件事没有悬念。”
胡宗宪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但严阁老走得体面。”赵宁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“不是获罪,是致仕。这个口子一开,后面的事就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“清流不会放过我的。”胡宗宪摇头。
“清流掌不了所有的权。”
这句话出来,胡宗宪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盯着赵宁,那双凹陷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——从死灰一点一点往回暖。
赵宁没再往下说了。有些话不能戳破。他在朝堂里的布局、跟张居正的接触、皇上给他的信号——这些事告诉胡宗宪没有意义,反而添麻烦。
胡宗宪只需要清楚一件事:有人在保他。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胡宗宪低着头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角落里的药罐子咕嘟了两声,热气往上冒,被半开的窗户吹散了。
“云甫。”
胡宗宪抬起头来。五十六岁的总督,脸上的肉都塌下去了,但那双眼睛里有了点活人的气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药凉了。你帮我端一下。”
赵宁起身,走到炉子边,揭开药罐盖子。一股浓重的苦味涌出来,熏得他偏了下头。他拿布垫着手,把药罐从炉子上端起来,倒了一碗,端到床边。
胡宗宪接过碗,两只手都在抖。
赵宁伸手,扶住碗底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汤,门外的日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落在胡宗宪搁在被面上的那只手背上。
胡宗宪仰头,把药一口灌了下去。
——
两章加更奉上,燃尽!
老规矩,这章催更过五百,明天三更的基础上,再加更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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