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刚走了一批。皇上修永寿宫的银子,工部催了三回了,我压了两回,第三回压不住了。”
赵贞吉把两根手指收回去,摊开两只手,做了个无奈的姿势。
“太岳,不是我不想给。是锅里就这么多米,你告诉我,我往哪个碗里舀?”
张居正等他说完了。
一个字没插。
等赵贞吉那双摊开的手放回扶手上了,他才开口。
“赵部堂,这些难处我都知道。但大同的难处,比这些大。”
张居正往前迈了半步,指头按在那张清单上。
“大同镇实额四万三千人。空额一万八千。十七年没见过足额的粮饷。赵云甫到任之后革了贪墨的将官,底下的兵卒等着朝廷给个说法。这个说法就是粮食、棉衣、火药。到了,人心就定。不到——”
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。
赵贞吉眯了一下。
“不到怎么样?”
“不到,赵云甫在大同做的一切就白费了。”
张居正的话避重就轻,但分量不轻。赵宁在大同杀总兵、查空饷、整顿军务,这是奉旨的差事。军需不到,差事办砸了,板子打谁身上?
赵贞吉听得出这层意思。他没有接这个茬,转头看了徐阶一眼。
很快。就那么一瞥,一息都不到。
但张居正看见了。
——赵贞吉在等徐阶发话。或者说,赵贞吉刚才那番诉苦,就是替徐阶说的。徐阶不方便亲自开口拒绝,让赵贞吉先把户部的难处摊出来,堵住张居正的嘴。
张居正的牙关紧了一紧。
“赵部堂,”他的声儿压低了半分,“你把湖广的赈济、山东的歉收、京官的欠俸都列出来了。但你没列一样东西。”
赵贞吉挑了一下眉。
“九边的空饷。十七年,一万八千人的粮饷,落进了谁的口袋?这笔钱比我今天要的这点军需,多出多少倍?”
赵贞吉的脸一下子沉了。
“太岳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空饷的事,你该去找都察院,找刑部,找锦衣卫。户部只管拨银子,银子出了户部的门,落到谁手里,那是经手人的事!”
“所以我今天来,不是追旧账。是要新粮。”张居正寸步不让。“旧账有赵云甫在大同清算。我只问赵部堂一句话——这笔军需,批还是不批?”
赵贞吉“啪”地把账册拍在桌上。
“你让我批?拿什么批!你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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